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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這是不是你不當1的原因?
陳西迪皺眉,然后讓我滾蛋。
日久天長,我對陳西迪的黑眼圈和始終籠罩在他身上若有若無的疲憊感也漸漸習以為常。可能陳西迪天生哪里就虛一點,天生熊貓,國寶,讓人伺候的命。
直到后來徐阿雅告訴我關于陳西迪的事情,一切忽然連點成線,都說的通了。
我說我一點也不相信,陳西迪一點都沒告訴過我,還有那些病,我都沒見過陳西迪吃藥,我也沒見過他情緒不好,怎么會是這樣?
其實我相信了。
那一瞬間我就相信了,接受了,我總算知道怎么回事了。
徐阿雅對我說,張一安,聽完這個故事后,你是留在陳西迪身邊還是離開,都可以。
這是你的自由。她說。
徐阿雅是這樣說,但她的語氣有種絕望的先驗的悲傷,好像篤定了什么事情。
等她講完后,我告訴徐阿雅,我要帶陳西迪去西藏,我要帶他去找一片湖。
“但是張一安——為什么?”徐阿雅問我。
我問她,你在問什么為什么?為什么去西藏?還是為什么要找湖?
徐阿雅說,為什么決定留下來?
這有什么好問的,陳西迪的故事講完了,可陳西迪還是陳西迪。
現在陳西迪又在問我一個類似的問題。
他沒有抬頭看我,回避著我的視線,問我為什么要對他以德報怨。
又是一個為什么,哪里來的這么多為什么。
我說你問的太曲里拐彎了,聽不懂,可以直接一點嗎?
我的鼻尖湊近陳西迪的脖頸,輕聲說,比如換成,我為什么愛你?張一安為什么喜歡陳西迪?其實這都是一個意思,對吧?
陳西迪低低地笑了一聲,對,一個意思,所以為什么,為什么張一安會喜歡陳西迪?
好,我接受你的問題。我說,但有一個條件,還記得在岡仁波喝酒的規則嗎?一個問題交換一個問題,可以吧?
陳西迪說,好。
答應的很干脆很直接,一反常態。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說,我的問題是,為什么陳西迪會是陳西迪?
陳西迪聽到問題有些發愣,問我,還是個哲學題?
我說,快點回答。
沒有為什么,那我還能是誰?陳西迪說,張西迪?有點難聽。
我說確實有點,你起名水平真一般,我的姓其實很百搭。
陳西迪被我莫名其妙的問題搞得笑了一下,說,到你回答了。
我說你的問題是什么來著?
陳西迪不語。
我說我想起來了,張一安為什么喜歡陳西迪。
我和陳西迪拉開一點距離,站直一點,說,和你的回答一樣。
陳西迪皺了一下眉,又在發懵。
沒有為什么,因為陳西迪就是陳西迪。我說,那你讓我去喜歡誰,張西迪嗎?我不要,我對這個名字一點欲望也沒有。
陳西迪像是剛剛反應過來,說,你這是詭辯論。
我說,哪里有詭辯,這是愛的辯,愛辯論。
陳西迪說,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愛辯論。
我沉默了一下,說,陳西迪你真以為自己講冷笑話的技術很高超嗎?
陳西迪低頭笑了,然后越來越大聲,蹲到地上。我也有點想笑,蹲下跟陳西迪一起笑。可后來陳西迪把臉埋在臂彎里,還笑個不停。
我說,行了,別笑了,一會兒缺氧了。
陳西迪還在笑。
我都笑不動了,陳西迪還在笑。我說,陳西迪你一直笑個毛啊?我們能不能跳過這個冷笑話。
陳西迪笑聲慢慢小下去,他環抱著自己的雙臂,臉還是沒有抬起來。
我說,陳西迪?
陳西迪沒回答我。
我擔心他是不是笑死了,伸手去扶他的額頭。陳西迪跟著我的手抬起頭,我的手掌擦過一片潮濕。我看著手心,又看看陳西迪。
我說,你哭了?
陳西迪沒說話,濕潤的眼睛安靜地看著我。
我說,這不是口水吧?
這時陳西迪開口了。
他說,我第一次產生想死的念頭是零九年的事情,那年我二十二歲。
這次換我怔在原地,沾滿陳西迪眼淚的手懸在半空,我的心也懸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