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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鏡看向厲崢,“師父說的是,若有人給你下毒呢?防不勝防!還是聽師父的。等宅子修整出來,請自家府里常住的廚娘,那時師父照樣休息。”
他們師徒二人都這般說,厲崢還能如何?雖心間愧疚,卻也只得道謝后應下。
話至此處,岑鏡似是想起什么,神色間飛過一片喜色,忽對厲崢道:“難得出門!先陪我回家,我想上妝打扮一下。我家還有給你買的新衣裳,你也換一套。我們打扮打扮再出去好不好?”
見她眉宇間難得出現的眉飛色舞的期待之色,厲崢挑眉,點頭應下,“好啊!”
說著,厲崢也站起身,幫著收拾碗筷放回食盒里,而后提起食盒,對岑鏡道:“走吧!陪你回家!”
第167章
三人一道出門,鎖上院門,往岑鏡家中而去。
再次來到岑鏡家中,靠墻的雞圈里有雞咯咯叫撲騰翅膀的聲音,院中的小花園里,已鋪上一層嫩淡的青綠,依舊那般的蓬勃有生氣。這一刻,厲崢忽覺,若是沒有買京中那套三進的宅子,就同她住在這里也是很好很好。
岑齊賢從厲崢手中接過裝著空碗筷的食盒,對二人道:“我去廚房收拾一下,姑娘和郎君忙你們的就是。”
二人應下,岑齊賢去了廚房,岑鏡和厲崢則往岑鏡房中而去。
岑鏡進了臥室的小門,站在門內朝厲崢招手,“進來。”
厲崢抿唇含笑,低頭進了小門。上次他來并未進岑鏡的臥室,進來后,厲崢環視一圈,發現她臥室里是一張好大的炕。非常明顯,她將這炕一分為二。一邊睡人,角落里放著疊好的被子。另一邊靠墻她擺了一排書架,上頭有不少書,但還沒放滿。書架下頭便是一張長方形的矮腳桌,桌上便是筆墨紙硯。
她竟是將書房擺上了床。厲崢不由被她這巧思弄得笑開,想想躺在榻上看書是挺舒服。
一旁的岑鏡已拉開柜門,她將衣柜中給厲崢備下衣裳都取了出來,放在榻上,而后對厲崢道:“想穿哪套,你自己挑。”
厲崢看著榻上那么多衣裳,邊上前挑選,邊問道:“你何時買的?”
岑鏡道:“你出獄的前一日。”
岑鏡走上前,一道幫他挑選,邊比對配色邊道:“本想著去接你出來,一回家便叫你沐浴更衣,將你獄中穿的舊衣都燒了,我還給你備了菖蒲。結果你傷重至此,舊衣倒是全部剪了個干凈。”
厲崢靜靜地聽著,腦海中不由補足她為接自己回家忙忙碌碌做準備的身影。心間生出一股難言的暖意,忽就讓他覺著,他這條命很重要。
二人最后選中一件白色貼里做內搭,天青色圓領袍做外袍,又選一件藕白半臂搭護。三件衣服選好后,岑鏡指了下挨著衣柜旁的小門,道:“凈室在那里,有些小,有些暗。里頭有燈和火折子,你去更衣吧。”
厲崢應下,拿著三件衣裳俯身進了凈室。
岑鏡看著他消失在門內,不由失笑。方才瞧著門框才到他鼻尖的樣子,她家對厲崢來說好像是小了些,隨時都可能碰頭。
待厲崢進去更衣后,岑鏡將剩下的衣服收回柜中,又從柜中取出螺鈿櫝放在梳妝臺上。跟著又取了一套藕白色綴金花立領斜襟長襖,一條淡紫色繡花鳥紋馬面裙。將兩件衣服往榻上一扔,岑鏡便在梳妝臺前坐下,開始給自己拾掇著上妝。
待化完淡淡的妝,忽地發覺厲崢似是好半晌沒了聲音。她握著黛筆,下意識側頭,從鏡中看向凈室。怎料卻見厲崢不知何時已換好衣服,正抱臂斜靠在凈室的門框上,靜靜看著她。淺色的衣裳在他身上,顯得他氣色很好。
岑鏡忽覺臉頰有些燙,轉頭看向他,問道:“好看嗎?”
厲崢緩一眨眼,點頭,“好看!”
不似在邵府時那般富貴華麗,也不似在江西時那般樸素簡單。介于兩者之間,便似如今這介于冬夏之間的春季,明媚而充滿生機。
說話間,厲崢放下手臂走上前,在她身后俯身,看向她桌上那些上妝所用之物。他的目光落在一盒胭脂上,跟著目光又看向榻上矮桌上的筆架。他復又繞到榻邊,俯身從筆架上取下一支干凈的毛筆,而后回到岑鏡身后,伸手按住了她的肩。
岑鏡不解看向他,“你做什么?”
厲崢沖她一下抿唇一笑,抬筆從胭脂盒中蘸了些許胭脂,而后對她道:“轉過來些。”
岑鏡依言應下,轉身抬頭。她看著厲崢不由問道:“你上手我會不會出不了門?”
厲崢眉微抬,筆尖落在她的右眼下,而后道:“我作畫尚可。”
話至此處,他似是想起什么,眼風瞟了一眼桌上的螺鈿櫝,接著道:“給你那支玉簪,便是我自己所想。”
“我知道!”岑鏡抬著下巴,“趙哥在江西時就告訴我了。”
“哼……”
厲崢哼笑一聲,“你倆關系倒好。”
筆尖在岑鏡右眼下只斜飛兩筆,厲崢便站直了身子,“好了。”
岑鏡立時轉頭看向鏡中,只見自己右眼下眼尾處,他兩筆勾勒出一片花瓣的模樣。花瓣尾往鬢角飛去,寫意靈動,好似風一吹,便會蹭著她的臉頰飄走。
“真好看!”
岑鏡照著鏡子左右看,厲崢笑開,放下了毛筆。
岑鏡站起身,從榻上取過衣裳,而后對厲崢道:“你坐會兒,我去換衣裳。”
厲崢依言在她梳妝臺前坐下,擺弄起她桌上那些東西。待岑鏡換好衣服出來,從螺鈿櫝中取出耳墜戴上,又取出那只狐貍玉簪簪上,一朵素色的纏花在發髻另一邊點綴。
打扮好后,岑鏡從柜中取出給他新買的大帽,往他頭上一戴,便一道往外走去。
出門前,厲崢側身彎腰,牽住了岑鏡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溫熱與粗糲,岑鏡反握緊他的手,二人相視一笑,走出門去。
岑齊賢在廚房聽到動靜,走了出來。正見岑鏡和厲崢手牽手出現在院中,岑齊賢問道:“晌午回來吃飯嗎?”
岑鏡道:“晌午不一定能回來,師父便莫管我們啦。”
岑齊賢笑著應下,看著二人往外走去。頭戴大帽,身著搭護的厲崢顯得舒朗矜貴。頭戴玉簪,身著藕色長襖的岑鏡顯得靈動又明媚。春風輕拂二人衣袂,在那雙相握的手下交纏。岑齊賢不由笑開,當真是一對璧人。可惜榮娘子不曾看到……
走在京城繁華的街道上,厲崢時不時就會朝岑鏡看去。他忽就有些想不明白,怎么一些平常的日子,從前對他們來說就那般的難。上次同她這般走在街道上,還是江西去看廟會的那一日。
二人一路來到之前買的那套三進的宅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