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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厲崢輕笑出聲,未置可否。
“而且……”岑鏡收回目光,嘟囔道:“最后還不是穿著婚服跟你走了。”
她這句話一出來,厲崢立時笑出聲,氣兒順了!
他似是又想起什么,伸手捏住岑鏡指尖,拉至唇邊親她手背,不快編排道:“你爹當真不像話,二品官家的小姐,婚服買成衣……霞帔上的紋樣,也改成青鳥紋。我自己畫,讓繡娘照著繡。”
聽到此處,剛還同他拌嘴的岑鏡,還是被這般的看重牽動了心,沒忍住笑出聲。他這是打算給她一套獨一無二的鳳冠霞帔。
厲崢復又親親她的手,跟著道:“如今有皇帝賜服,即便還有人想對我動手,也得掂量掂量。如此一來,我們便不著急離京,婚服叫繡娘精心細做。何時做好,何時成親。”
說著,厲崢看向岑鏡,唇邊含笑。
成親他確實不著急,畢竟他要給她最體面的婚禮。所以一切準備都要做得妥當。至于不急的另一個原因,他不等新婚之夜,只等傷好。
岑鏡沒有異議,應聲點頭。日后屬于他們的時光有很多,不必趕著。京里那套宅子修整好也需要時間。且從容。
二人一上午都坐在院里曬太陽閑聊。也不知為何,自他醒來后,總覺得他們已經說了很多很多話,但每次獨處時,還是有說不完的話。聊朝堂、聊案子、聊驗尸、聊歷史、聊民俗、聊遇上過的人、聊彼此的過去、聊彼此對世間諸事的看法……
就這般一直聊到晌午時分,岑齊賢提著午飯過來,而項州和尚統,也帶著北鎮撫司的錦衣衛一道過來。
待吃完飯,看著屋里人多,岑鏡對厲崢道:“你先和大家伙聊著,我回趟家。”
厲崢看向岑鏡道:“不如等會兒,晚點我陪你過去。”他雖然走得慢,但好歹是能走了。
岑鏡道:“不必……”
她掃了眼周圍的人,湊到厲崢耳邊低聲道:“主要是想沐浴。”正好晌午他有人陪著,等她沐浴更衣回來,時辰剛好差不多。
“好。”厲崢應下。
岑鏡跟項州和眾錦衣衛說了聲,便同岑齊賢一道回家去了。回家沐浴后,岑鏡穿戴妥當后,便打開了自己的衣柜。從衣柜中取出那個螺鈿匣子。
螺鈿匣打開,狐貍玉簪、三副耳環還有那對戒指,靜靜地躺在匣子里。她唇邊漫過一絲笑意,取出那對玉戒,而后將螺鈿匣放了回去。
重新關上衣柜門,岑鏡將屬于自己的那只玉戒戴在手上,便拿著屬于厲崢的那只回了厲崢家里。
待她回來時,正好在巷子里遇上出來的錦衣衛們。打過招呼后,尚統和錦衣衛們朝北鎮撫司走去,項州同岑鏡說了聲去找裁縫后,便朝另一個方向而去。
岑鏡回院關上門,便往屋里走去。
厲崢沒有上榻,只側身坐在榻上,手里握著茶杯。見岑鏡回來,他含笑看來,“回來了?”
她換了身藕色的立領斜襟長襖,穿著天青色無紋樣的素色馬面裙,笑著朝他走了過來。
岑鏡在厲崢面前坐下,朝他伸出沒戴戒指的那只手,“把手給我!”
厲崢不解,依言照做,將手放在了她的掌心里。
岑鏡抿唇含笑,拿出藏在背后的玉戒,套在了他的食指。玉戒入眼的瞬間,厲崢眸色一亮,唇邊笑意更顯。
待岑鏡給他戴好玉戒后,厲崢將手抬至眼下,看著指上的玉戒。一時間,江西最美好的那段時光一一閃過眼前。這一刻他忽地意識到,往后那般的時光,將會成為他們生活的常態。
厲崢似是想到什么,轉眼看向岑鏡的手。正見屬于她的那只玉戒,亦戴在她纖白的手上。厲崢向岑鏡抬手,“你過來。”
岑鏡將戴著玉戒的那只手放進厲崢掌心,兩枚玉戒的指環輕輕扣在一處。岑鏡順著他的力起身,被他拉進懷里,坐在了他的腿上。厲崢抬頭,再次吻上了那雙柔軟的唇。
余下的幾日,厲崢雖能走動,但每個動作都得格外小心仔細。他的傷如今剛拆線,處處都得仔細小心。他便是嗆水咳嗽幾聲,傷口都會有細微的崩裂,滲出絲絲血跡。
太醫雖不再每日來,但每日依舊需要北鎮撫司的軍醫過來換藥,檢查傷勢。又過了五日,軍醫也不必再來,便是岑鏡每日給他淋洗換藥。
拆線后的第十日,太醫如約過來給厲崢看診。看傷把脈后,太醫說厲崢恢復得很不錯。一來是用的藥材極好,二來……太醫說從脈象看,厲崢心情愉悅,內心舒暢,這也是傷勢恢復得好的重要緣故。
太醫又給厲崢換了方子,這次的方子在治傷的基礎上,加了補氣血補元氣的調養藥材。
這時的厲崢,已基本恢復行動能力,只是不能久站、不能提物、不能彎腰。但令他難受的是,身上的傷開始奇癢無比。且不止是表面癢,而是從里頭往外鉆的那種癢。
縱然知道這是恢復的標志,可實在難忍,總難受得厲崢時時嘆氣。又不能伸手去抓,只能由岑鏡疊了紗布,輕輕在他背后的創口上來回摩挲,給他緩解。
二月中旬的這日晨起,吃完早飯后,厲崢又開始垂頭蹙眉嘆氣。不疼,但是這種癢比疼還叫人難受。
岑鏡停下收拾碗筷的手,道:“你把衣服脫了,我拿紗布給你蹭蹭。”
岑齊賢在旁寬慰道:“這是好兆頭,郎君且忍耐一陣子。”
厲崢順著岑齊賢的話點點頭,而后看向岑鏡道:“莫忙了。這些時日已叫你格外勞心。”
她當初臥榻時,他不也是衣不解帶?岑鏡正欲說無妨,怎料厲崢卻道:“瞧著如今走走已是無礙,不如我們今日去京里那套宅子瞧瞧?商量下如何修整?然后便找工匠,買家用吧。”
“也好!”
找點事做,他也轉一下注意力,省得難受。
厲崢看向岑齊賢道:“師父近來也辛苦了,做飯的苦差事都落在了你的肩上。正好今日我和岑鏡去外頭,找間酒樓訂餐,叫他們每日送
三餐,你也好好休息一下。”
岑齊賢問道:“郎君可是吃膩了我做的飯?”
厲崢忙道:“那沒有!”
岑齊賢做的飯很好吃,而且都是家常的飯菜,雖不似酒樓精致,卻總是格外可口下胃。他很愛吃!
岑齊賢聞言失笑,“既如此,郎君便不要在外頭訂餐。我如今閑來無事,除了給你們做做飯,也沒旁的事做。最要緊的是,郎君身份特殊,外頭的飯入口到底不安心。你們且去忙你們的,時辰差不多回家吃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