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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鏡聞言眸中閃過一絲困惑,目光落定在厲崢面上。
更好地保護自己?他原是出于這個目的帶她去的嗎?是因為她貿然救人的事?他希望她日后在面對危機時,能做出更好的決策?
心間流淌過一絲暖意,岑鏡低眉,唇邊含笑。
這一年來的許多事浮上心間。她忽地意識到,過去他對自己如工具般的態度,想是還不足夠信任她。但是江西之行,施針危機后,她獲取了他完全的信任?;蛟S……現在的厲崢,才是更貼近真實的他。
從仵作王安的事,還有處置王孟秋的事,都能看出來,他還是肯稍稍抬手的。此番又這般費心地開解她……
岑鏡下意識抬眼,目光不自覺再次落在厲崢銳利的眉眼間。
他不會為她開特例,那他之所以能為了一些人改變決策,或許是因為……他本就是還不錯的人。
思及至此,岑鏡眸中第一次對厲崢流露出一絲真誠的贊賞。
但一絲贊賞閃過之后,岑鏡的神色又有些復雜。她又想起厲崢令人討厭的那些事。言辭尖銳,以權壓人,冷漠狠戾。
岑鏡忽就又有些煩,尤其剛施針那幾天,當真戰戰兢兢。岑鏡想著那些難受和忐忑,陷入沉默。
片刻后,岑鏡側頭看向厲崢,問道:“堂尊還沒困嗎?”
厲崢搖搖頭,“尚未?!?
岑鏡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包牛皮紙,捧在手心里,對厲崢道:“晚上回來沒吃飯,堂尊你餓不餓?要不要吃幾塊茶餅?!?
厲崢抬眼看向她,眸中閃過一絲嘲諷,“那日尚統給你留下的?”
“嗯。”岑鏡點頭,將手中的茶餅遞出窗框。
厲崢不自覺白了她一眼,走過去順勢背靠在她的窗框上,伸手拿了一塊茶餅。
厲崢這般靠過來,岑鏡并未感到不喜。許是他不似那日尚統,肩頭靠過來,顯得很輕挑。而是背靠著,身子依然直著。
厲崢低眉咬了一口,跟著一股酸腐味兒在舌尖炸開,厲崢一愣,轉頭就將口中的茶餅吐出去。他皺眉看向岑鏡,將捏在指尖的茶餅往她眼前一遞,“都壞了!”
“啊?”岑鏡忙看向那茶餅,惶恐失色,“怎么壞了呢?”
“呀!”岑鏡恍然,“不妙,想是江西太熱,放這幾日就壞了。”
岑鏡忙將茶餅放下,“堂尊我這就去給你倒茶漱口?!?
看著她這副惶恐不安的神色,厲崢忽地一下反應過來。他看著岑鏡,再次氣笑。
他捏著那塊茶餅,忽地探身,一巴掌打在岑鏡頭頂的發髻上,罵道:“我看你辣筍還是吃少了!”
“嗯?”岑鏡一下站直身子,兩手一把按住自己的發髻,皺著眉,委屈又震驚地看向厲崢。委屈于自己忽然被打了發髻,震驚于他居然跟她做出這般隨性調笑的舉動。
“呵……”厲崢一笑,掃了一眼她護著自己發髻的手。她這發髻,跟丸子似的,那天在明月山上他就想捏,這會打一下也不錯。
岑鏡還按著自己的發髻,怔怔地看著厲崢。
他此話何意?
他、他莫不是發現了?不可能!一年多了他都沒發現。
厲崢見岑鏡神色間此刻充滿探究,還帶著些許委屈。他忽地一笑,將手里那塊茶餅舉了一下,“放壞的茶餅是吧?”
他將那半塊茶餅扔回她桌上的牛皮紙包里,挑眉道:“明日再叫廚房單獨給你炒一盤辣筍。”
岑鏡眼眸微睜!
不妙,他真發現了!
“哈哈……”
岑鏡放下護著發髻的手,心虛地遮掩笑開,隨即面露苦色,這怎么能發現呢?厲崢這么正經的人,怎么可能發現這種狡黠的小心思呢?
所以他晌午是故意報復她,叫她吃辣筍的?
“哈哈……”岑鏡搓搓鼻尖,“堂尊,你聽我解釋……”
厲崢一聲嗤笑,沖她挑眉道:“手段該換換了,下次想些更縝密的。”
在岑鏡震驚的眼神中,厲崢從窗框邊起身,站直身子,轉頭對岑鏡道:“明日去南昌。這趟想是有宴會,少不得喝酒應酬。你多帶幾套你的女裝,到時隨我同往。”
厲崢看了岑鏡一眼,對她道:“早些歇著?!?
說罷,厲崢轉身離去,獨留岑鏡在窗邊看著他的背影怔愣。
他就這么輕輕揭過了?根本沒打算追究?
這一刻,自她施針后的每一個畫面浮現在眼前。
她依然不知道她忘了什么,但自那之后厲崢就變了?,F在的厲崢,不僅更信任看重她,也更好相處了!岑鏡眉微挑,那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可以不再演得那么辛苦?
能不那么憋屈地活著,她自然是十二分樂意!也就沒必要再暗地里使壞泄憤,大可有話試著直說。明月山在瀑布潭邊,跟他吵起來他也沒追究不是?
岑鏡面上盈滿笑意,愉快地關上窗戶,
去收拾明日去南昌要帶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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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下留評發紅包~么么噠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