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說午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守拙緊盯著厲崢,神色格外警惕。
岑鏡見此,將昨夜別到腰間革帶里的布老虎拿了出來,又從自己的包袱里取出針線。這針線是她用來縫尸體的,針稍微有點粗,線也有些粗。但不礙事。
看岑鏡拿了布老虎出來,王守拙的注意力這才被轉開一些,目光落在布老虎上。
岑鏡沖他抿唇一笑,做了個噓聲的動作,然后開始拾掇那只布老虎。
她將布老虎腹中的棉花重新塞好,然后一針一線地縫了起來。
這般縫線的姿勢,她的手臂內側,正好能觸碰到她一直貼身別在里衣上,母親留給她的最后一道護身符。
岑鏡目光專注,縫得很認真。
這只布老虎,也是王孟秋,留給王守拙最后的一道護身符。待這孩子今日回家后,想來便會知道父親已逝。
她不清楚這個歲數的孩子,知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但是在他逐漸長大的過程中,他終歸會逐漸明白死亡的含義。他或許也會逐漸理清明月山發生的一切。等到那時,這只布老虎的分量,便會越來越重。
待將布老虎縫好后,岑鏡收好自己的針線和包袱。她拿起布老虎,搖晃著叫布老虎朝王守拙“咬”去,隨后這里那里的在王守拙身上啄。如此這般一番逗弄,王守拙終是露出了笑容。
岑鏡看了厲崢一眼,忙朝王守拙又做了個噓聲的動作,隨后將布老虎放進他手里。
岑鏡摸著王守拙的后腦勺,看著他的眼睛,低聲對他道:“你爹爹給我們的謝禮,我們已經拿到了。這只布老虎,你可要收好,這是你爹爹給你的護身符。只要有這只布老虎在,你爹爹就一直在你身邊。”
王守拙抱住了布老虎,也壓著聲音,好奇問道:“護身符?”
岑鏡點點頭,笑意深深,解釋道:“護身符,就是能保你平安的東西?!?
王守拙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姐姐說得認真,而他確實也很想爹爹和娘親,便抱緊了懷里的布老虎。
他們這一趟來時是騎馬趕來,也用了一個下午。返程坐馬車,速度很慢,坐車搖晃的時間一長,王守拙就抱著布老虎睡了過去。他平躺在椅子上,枕在岑鏡腿上。
下午時岑鏡也睡了一覺,約莫一個多時辰,醒來時黃昏將近,暮色初臨。
她醒來時厲崢還沒醒。但是他整個人,不知何時倒了下去,平躺睡著。一條腿曲著搭在椅子上,另一條腿小半截都伸出了車外。他懷里依舊抱著刀,睡得很安靜。
岑鏡一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約莫天色完全暗下來時,厲崢忽地坐起了身子。黑暗中,岑鏡抬眼看向他。
厲崢見天已黑,伸手按了按眼睛,向岑鏡問道:“什么時辰了?”
岑鏡道:“戌時了。”
厲崢長吁一氣,朗聲朝車外問道:“還要多久?”
車外的漢子回道:“約莫還有小半個時辰?!?
厲崢復又問道:“車里有燈嗎?”
那漢子回道:“左邊椅子下頭有個滾燈?!?
厲崢聞言,俯身摸了一陣,隨后摸到了一盞竹編的鏤空滾燈。他將滾燈取出來,又從懷中取出火折子,點燃了滾燈里的半截蠟燭。隨后站起身,將滾燈掛在了車頂的彎鉤上。
這種滾燈,里頭設有機關,無論怎么搖晃轉動,里頭的燈都能保持水平。
車里一下亮了起來,厲崢看向睡著的王守拙,對岑鏡道:“這孩子倒是乖巧,一路上不哭不鬧。”一點沒有吵他。
岑鏡對厲崢道:“在明月山那么久,許是嚇著了?!?
厲崢應了一聲,跟著他便看見了王守拙懷里的布老虎。卻見那布
老虎,已經縫好,恢復了之前的模樣。
厲崢微愣,隨后看向岑鏡,“這布老虎你沒扔?”
昨夜拿到線索后,他便忘了布老虎這回事,事后更是記不起來。這換大部分人,在昨夜那般情況下,像是都不會記得一只布老虎。
但是岑鏡居然留著,還將它重新縫好,還給了王守拙。心間忽就漫上一層暖意,他仿佛看到冰天雪地里,一個努力生火的岑鏡。她怎……這般的好?
岑鏡聞言,看向那只布老虎,回道:“沒扔,這是他爹爹留給他的護身符,該叫他帶回去?!?
說起護身符,厲崢忽然想起,臨湘閣那晚,他不慎壓到的那個用黃布縫起的護身符。
“你……”
正欲開口詢問岑鏡護身符的厲崢,猛地收聲!那護身符她別在貼身里衣上,除他之外應當不曾有人見過,他險些問漏嘴。
他其實有些好奇岑鏡的父母,等以后有別的機會再問吧。
念及此,厲崢道:“等這孩子長大,會感激你的?!?
岑鏡笑了笑,不置可否,岔開話題道:“堂尊休息得可好?”
厲崢點點頭,“還成。”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又落到那只細心縫好的布老虎上,心口某處,隨之塌下了一角柔軟。
岑鏡看向厲崢,問道:“等回去,我們直接去袁州知府府上拿人嗎?”
第30章
厲崢點點頭,“此事不可拖延?!?
厲崢說著,重新將繡春刀系往革帶上系。岑鏡看著他的動作,見他低著頭,復又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
瞧著這會系刀的模樣,倒也還是以往那個威嚴沉穩的厲崢。也不知晌午那會兒犯得什么病?逼她吃那么多辣筍,害她胃燒了一下午。
自她施針后厲崢就神經的厲害,左右補不齊施針那晚的關鍵信息,她也解不開這謎題。以后索性便徹底不再去想他為何如此,且看他行事,隨機應對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