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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崢忽地眸光一閃,看向岑鏡。
他似是知道怎么扎疼她了,試試?
厲崢唇邊笑意隱去,轉(zhuǎn)而嚴(yán)肅道:“尚統(tǒng)鮮少跟人示好,想是看上了你。如今你為我辦事,切記收斂心思。莫生借此攀附,嫁人脫籍之心。”
岑鏡微垂的眸中,一絲惱恨越聚越濃。
她是在賤籍,但她從不自賤,何至于有人示好她便心生攀附?她是什么人人皆可戲耍的玩意兒嗎?而且她的話,他不是聽得很明白嗎?說這種話做什么?故意的?
岑鏡強壓下心頭怒意,叫神色看似如常,語氣卻淡了下去,向他行禮道:“堂尊英明,明知屬下心思,又何必出言嘲諷。”
厲崢眉微挑,果然扎疼了。
這話說得,倒是有些那晚亮爪子時的鋒利了。
厲崢唇邊閃過一個笑意,忽覺心定。這感覺,就好似本已脫韁的野馬,韁繩復(fù)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厲崢眉眼微垂,隨口道:“沒有就好。”
岑鏡唇深抿,眸底深處閃過一絲鄙夷。自她施針之后,總被他試探諷刺,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
她不是傻子,沒蠢到想著去給人做妾。當(dāng)仵作雖身份低賤,但她好歹是自由身,跟著厲崢也沒人敢欺辱她。雖然都是仰人鼻息,但仰厲崢鼻息,她能做自己喜歡的事。
厲崢瞥了她一眼,將她那潛藏的不忿之色盡收眼底。厲崢的目光從她面上掠過,吩咐道:“過來研墨。”
說著,厲崢復(fù)又拿起了筆。
岑鏡愣了下,狀已經(jīng)告完了,難得今夜無事,她還想回去繼續(xù)歇著呢。而且最近厲崢不大對勁,
能遠離就遠離。
念及此,岑鏡忙道:“屬下已叨擾堂尊許久,豈敢繼續(xù)打擾?”
厲崢停下筆,復(fù)又抬頭看向她,“你不是來蹭冰的嗎?”狀告了,冰蹭了,這就想走?
“我……”岑鏡一時語塞,她是來借蹭冰告狀的。
見她被話噎住,厲崢低下頭,繼續(xù)寫他在寫的東西,只隨口道:“你要回去也成,正好趕上尚統(tǒng)的綠豆湯。”
“堂尊既叫屬下研墨,屬下豈有不從之理?”說著,岑鏡走上前,來到厲崢桌邊,一手揪住衣袖,另一手拿起墨條,緩緩研了起來。
聽著耳畔墨條在硯臺中輕磨的聲音,厲崢眉微挑。這狡詐的小狐貍,留與不留,話都說得滴水不漏。
在岑鏡看不到的地方,厲崢唇邊再次浮上,那淺淡到幾乎不可見的笑意。
許是因作為下屬,岑鏡聰慧清醒,解決問題嚴(yán)謹(jǐn)利落,沒有給他惹麻煩。又許是他又如從前般拿住了這只狐貍,心有成就之喜。總之,他現(xiàn)在感覺心情很不錯。
二蘇舊局的青煙縷縷逸散,宛若祥云般輕輕在桌面上空盤旋,纏過岑鏡,繞過厲崢。一人寫字,一人研墨。房中雖安靜,但絲絲涼意承托著二蘇舊局的香氣,莫名叫人身心舒緩。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厲崢忽地抬頭,看向門口的方向,朗聲道:“來人。”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跟著便見一名錦衣衛(wèi)走了進來,行禮道:“堂尊吩咐。”
厲崢吩咐道:“廚房里,尚統(tǒng)令人熬了綠豆湯,想是好了,都給我端來。”
岑鏡聞言挑眉,目光掃過厲崢的頭頂。
該說不說,這惡鬼頭子辦事是真合她心意。他這般說,既在外人跟前給尚統(tǒng)留了臉面,又警告了尚統(tǒng),同時還維護了她。
厲崢雖壞,但確實好用!
那錦衣衛(wèi)領(lǐng)命離去,厲崢瞥了岑鏡一眼,落筆的手微頓,腦袋往她的方向側(cè)了側(cè),陰陽怪氣道:“本官想了想,這湯還是得讓你喝著。我的人,倒也輪不到旁人來體恤。”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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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岑鏡聞言,知厲崢瞧不見,方不屑地抽了下嘴角。
還體恤?這一年多來,除了那晚送了個藥,何曾見過他體恤?在他身邊除了當(dāng)牛做馬,便是當(dāng)牛做馬。過去忙起來時,整夜整夜地沒覺睡,那都是尋常。
他哪里是體恤?無非就是要借綠豆湯,警告尚統(tǒng),順道敲打她罷了,她豈敢不喝?左右暑熱難忍,不喝白不喝。
思及至此,岑鏡略一施禮,從善如流的應(yīng)下,“多謝堂尊。”
厲崢本欲落筆的手微頓。
未成想岑鏡答應(yīng)的這般痛快,原是以為她會奸猾的推拒掉。
厲崢側(cè)抬頭,看向岑鏡,“你倒是不客氣。”
不要尚統(tǒng)的,卻是愿意要他的?
岑鏡愣了一瞬,他要借此敲打她,她能不要?
岑鏡面上又演出一片懵懂茫然,不解問道:“堂尊賞賜,屬下豈敢推辭?”
厲崢眉微挑,眼露嘲諷。她不敢?她可太敢了。不推辭,八成她覺得沒有推辭的必要。
在岑鏡看不到的地方,厲崢唇邊再次閃過笑意。還算識相,知道誰的東西能要,誰的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