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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鏡將自己的發現,細細跟厲崢回稟了一遍。
回稟完踩踏物相關的疑點,又接著對他道:“屋內沒有打斗痕跡,尸體上也沒有掙扎痕跡,更無其他生前傷。若是他殺,陳江身形這般強壯的人,恐怕不會那么安分的叫人懸掛。但也不似自縊……”
話至此處,岑鏡不再說話。
她低眉,緩踱兩步,站到院門墻后,避開了其余人的目光。
視線中只剩下厲崢一個人,岑鏡這才抬眼看向厲崢,隨后沖他輕輕一點頭,神色認真。
厲崢見此,立時會意。
他移開目光,向在場的錦衣衛吩咐道:“將陳江的尸體,抬至宜春縣衙牢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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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們,卡字數,更的有點少,見諒見諒,本章下留評給寶貝們發紅包。
對了,要改個文名《錦衣折腰》,大家可別認不出我呀。
第10章
厲崢令下,眾錦衣衛即刻便動。
就像方才那倆錦衣衛拆陳江家廚房的門板一樣,同樣就地取材,臨時搭了個遮雨的棚子,按出門的方向,豎著罩在門外。
里頭的錦衣衛用岑鏡帶來的白布,將尸體遮好,跟著便抬起尸體,往門外走去。遮雨的棚子罩在陳江的尸體上一道離開。
待眾人回到宜春縣衙時,已至午時。
得知厲崢回來,項州即刻便迎了出來,眾人行禮道:“屬下見過堂尊。”
牢房位于衙門西南角,厲崢示意眾人將尸體抬過去,岑鏡則沒有跟著尸體一道離開,而是站在厲崢身邊。
厲崢垂眸看向項州,問道:“宜春縣衙一干人等,可有審出什么有用的線索?”
項州行禮道:“審出
一些東西,但……”
話未說完,卻被厲崢打斷,他道:“晚些時候再稟報,你去給我備一身常服,置于凈室。縣衙里有個鄭中的同僚,是屠戶陳江的親戚,找出來。”
項州行禮應下,厲崢看向岑鏡,“走。”
岑鏡點頭,跟著厲崢一道往牢房而去。
牢房內,專門辟有一間停放尸體的房間,乃陰暗少見光之地,倒是稍微比外頭涼快些。
等二人進了停尸房,厲崢對眾人道:“都出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一干人等盡皆退出門外,將門關好。
房中立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岑鏡、厲崢,以及陳江的尸體。岑鏡點上一盞燈,將其拿到陳江的尸體旁。
厲崢踱步至一旁的椅子前,解下繡春刀放在桌上,扶膝坐下。他看向岑鏡面前的尸體,食指骨節從鼻尖上擦過,微微蹙眉。
岑鏡打開自己的木箱,做好準備,含姜片之前,岑鏡看向厲崢,問道:“堂尊要嗎?”
厲崢手肘撐著一旁的桌面,曲起的食指頂在鼻下,只道:“不必。”
岑鏡沒有再理會厲崢,將姜片含進口中,隨后伸手,開始解尸體身上的衣服。
岑鏡抽尸體衣衫系帶的畫面,莫名便與昨夜抽他衣帶的畫面重合。心間騰起一股怪異之感,厲崢換了個坐姿。
待尸體的衣物全部解開,岑鏡從木箱中取出一把刀刃極薄的匕首。她戴著皮革手套的手,在尸體胸腹處丈量位置。
確定好位置之后,那匕首的鋒刃便陷進了尸體的皮肉中,跟著緩緩劃開。
厲崢靜靜地看著岑鏡專注又熟練的動作,到底還是贊賞。
這就是他當初看中岑鏡,將她帶在身邊的原因。
她有不同尋常的驗尸手段!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解剖尸體乃不敬死者。即便發覺尸體腹中有異,仵作也得請示過官員之后,方可動手。
但事實是,絕大部分官員對剖尸的行為嚴令禁止,寧可不破案,也絕不會叫仵作動刀。因為代價實在太大。
首先,很多死者親屬們會對此不依不饒,認為這會叫死者九泉之下不得安寧。
其次,無論是百姓還是官員,都普遍認為這手段過于殘忍,既褻瀆死者,又損陰德。
若仵作擅自對尸體進行解剖,會按《刑律》以殘毀死尸為罪,杖五十。
如若解剖行為,破壞了尸體外表本有的傷情證據,更會以檢驗尸傷不實之罪,杖一百。
倘若嚴重,則會以造成冤假錯案或收受賄賂故意毀證為罪,判處流放,乃至于死刑。
涉事仵作永不錄用。
賤籍營生本就世襲且不得參加科舉,此行會讓涉事仵作家族連唯一糊口的營生都失去,世代不得翻身。
除此之外,對負責監察的官員,亦會以失察之名追責。或彈劾、或罰奉、或貶官,后果不堪設想。
近乎所有人,都視解剖尸體為傷風敗俗、褻瀆人倫之駭人惡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