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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許肆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你喜歡我嗎?”
這個問題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鹿岑的心底漾開層層復雜的漣漪。他一直沒說話也沒動,似乎在仔細斟酌,又像是被這個問題本身難住了。
“......不知道。”他終于開口,聲音很輕,“你給我的感覺太奇怪了。”
他微微側過頭,想要看清身后人的表情,但角度所限,只能看到對方線條利落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
“你總是對我不好。威脅我,強迫我,把我關起來。看我受傷你好像還會興奮,我每次碩不要你都假裝耳聾。”鹿岑列舉著,語氣里倒沒有抱怨。
“可是,”他話鋒一轉,聲音里困惑更深,“你又對我很好。你會救我,給我處理傷口,找吃的,現在還帶我來這里。”
他誠實道:“太矛盾了。我覺得我很怕你,大多數時候。我也覺得你只是把我當成一個有趣的不肯完全順從的玩具,想要徹底征服占有而已。”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很久,久到許肆以為他說完了,他才用一種更輕、更不確定的語氣緩緩補充:“但是......有時候,就很少數的時候,比如剛才我醒來看到你眼神的那一刻,比如現在,我又會真的覺得,你或許是......愛我的?”
最后幾個字他說得極輕,幾乎被風吹散,帶著連自己都無法信服的虛幻感。
許肆沒有回答。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男人松開了環著鹿岑的手,鹿岑正有些疑惑,就感覺到許肆微微起身,似乎在旁邊的草甸上尋找著什么。很快,他重新靠回來,溫熱的指尖輕輕拂過鹿岑的耳垂,帶來一陣微癢的觸感。
鹿岑下意識偏頭,卻感覺到許肆將什么東西別在了他的耳后。
他摸了摸。
是一朵花。
一朵小小的、不知名的白色野花,花瓣纖薄,帶著淡淡的清香。
鹿岑縮了一下脖子,臉上泛起不自在的紅暈,伸手就要去摘:“搞什么,我又不是女的才不要戴花,娘死了,一點都不好看!”
他的手腕被許肆盈盈握住。
許肆的力量控制得極好,既阻止了他的動作,又沒有弄疼他。
“別動。”許肆的聲音貼得很近,呼吸掃過他的耳尖,那朵小花隨著氣流微微顫動,“這朵花很稱你。”
“哪里稱了?”鹿岑撇撇嘴,語氣別扭,但掙扎的力道卻減弱了。
“很好看。”許肆的語氣很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
“......說不過你也打不過你,”鹿岑看著他,那雙總是藏著算計和警惕的眼睛里,此刻映著湖光云影,也映著許肆過于認真的神情。他放棄了抵抗,重新放松身體窩回許肆的懷里,任由那朵小白花在他鬢邊招搖,口是心非道,“算了。這么普通的花也就我戴著好看點兒。”
陽光暖融融地照著,仿佛剛才那些關于喜歡、害怕、愛與占有的話題,都被湖風吹散了。
過了好一會兒,許肆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的問題卻拐了一個彎:“我和你那個室友,”他頓了頓,似乎在挑選措辭,“長得很像嗎?”
鹿岑眨了眨眼,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他仔細回想了一下那兩個共用同一張面孔氣質卻天差地別的存在。
“嗯......大概有七分像吧。”他客觀地評價,“主要是骨相和五官的底子是一樣的,畢竟用的是同一具身體嘛。不過我第一次見你真沒把你和他聯系在一起。”
“那剩下的三分呢?”許肆追問。
“剩下的三分?”鹿岑來了點精神,開始掰著手指頭細數。
“那可差遠了。首先就是眼神!你的眼神吧,大多數時候又冷又兇,像藏著刀子,好像隨時要算計人或者把人生吞活剝了。但他不一樣,他的眼神很干凈,有點傻乎乎的,看人的時候特別直白,像個大型犬科動物?非要說的話那就金毛吧。”他努力尋找著合適的比喻。
“然后就是氣質。你的氣質太有壓迫感了,往那一站就讓人覺得喘不過氣,如果不是末世的話小姑娘們或許會覺得你危險又迷人?嗯......反正就是讓人想遠離又忍不住被吸引的那種。他呢,就完全沒有這種氣場,雖然頂著你這么一張帥臉,但感覺就是個陽光開朗男大學生,傻白甜一個,讓人只想欺負一下或者揉揉他腦袋。”他說著,自己都沒察覺語氣里帶上了些許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