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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說話的語氣!你總是冷冰冰的,命令式的,或者帶著諷刺。他說話語調會高一點,有點跳躍,有時候還會結巴,急了就臉紅,特別好玩?!?
“行為模式就更不一樣了。你喜歡強迫、掌控,他卻總是下意識地照顧人,雖然笨手笨腳經常搞砸。你生氣的時候周圍溫度都要降幾度,他生氣......嗯,他好像就沒真生過氣,最多就是鼓著臉生悶氣,不用哄他一會兒自己就好了......”
鹿岑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將兩個靈魂細致地剝離開來。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描述那個“室友”時,身后抱著他的男人,眼神沉了下去,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復雜情緒。
直到他說得有些口干舌燥了,才慢慢停下來,總結道:“所以,其實仔細看,區別還是挺大的。雖然你倆長得確實一樣,但只要熟悉了,根本不會認錯?!?
許肆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評論。直到鹿岑說完,他才極輕地應了一聲:“嗯。”
他收緊了手臂,尋了個將鹿岑舒服的姿勢將人牢牢箍在懷里,他的目光投向遠方那片寧靜的湖泊,金色的陽光落在他眼底,卻照不透那深沉的眸色。
耳畔那朵小白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著。
陽光逐漸褪去了午后的熾熱,染上醇厚的金黃,將湖面鋪成一條閃爍的碎金之路,一直延伸到他們腳下。風依舊輕柔,吹拂著無邊的草浪,也拂動著鹿岑耳畔那朵細小潔白的花,以及許肆墨色的發絲。
他們就這樣依偎著,過了很長很長時間。
許肆的手臂始終穩穩地圈著鹿岑,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驅散著湖邊漸起的涼意。
鹿岑放松地靠在那個懷抱里,倦意和傷后的虛弱讓他意識有些昏沉,他能聽到許肆平穩有力的心跳,一聲聲,敲在安靜的空氣里,令人安心。
時光在這一片遼闊的靜謐中仿佛失去了流速。遠處的水鳥成對掠過波光粼粼的湖面,留下長長的鳴叫,融入風聲。青草搖曳,每一片葉都被夕陽勾勒出溫暖的光邊。
夕陽緩緩沉向遠方的湖面,將無垠的湖水染成一片流動的熔金,云霞如同燃燒的錦緞,鋪滿了大半個天空。光線變得無比柔和,帶著暖意的橙色光芒漫過草甸,將他們相擁的身影拉出長長的、安靜的影子,仿佛要融進這片遼闊的天地里。
他們就這樣坐著,很久很久。
像一對真正相愛歷經磨難后得以依偎片刻的戀人,共享著這末世中奢侈的寧靜。風聲是唯一的絮語,潮聲是永恒的心跳。
許肆的下頜偶爾會輕輕蹭過鹿岑的發頂,鹿岑則完全放松地靠在那個懷抱里。
天邊的云霞開始燃燒,從絢爛的金橙漸變為深沉的緋紅,又慢慢浸染上朦朧的紫暈。巨大的日輪緩緩沉向湖面,將半個天空和整片湖水都渲染得瑰麗無比。黃昏的陰影被拉得很長,溫柔地籠罩了四野。
當最后一抹余暉即將被湖水吞沒,涼意明顯加重時,許肆動了。
他動作輕柔地調整了一下姿勢,一手小心地托住鹿岑的后背,另一只手穿過他的膝彎,穩穩地將他打橫抱起。
鹿岑因為突然的失重感輕哼了一聲,手臂自然地環上了許肆的脖頸。他頸間的繃帶在暮色中顯出一抹純白,帶著脆弱的意味。
許肆抱著他,穩穩走向停在不遠處的越野車。他的身影在蒼茫的暮色中顯得格外高大挺拔,懷抱卻異常穩妥,避開了鹿岑所有的傷處。
金色的余暉為他們鍍上一道溫暖的光邊,草葉在腳下發出輕柔的沙沙聲,像是在低聲送別。
許肆拉開車門,小心翼翼地將鹿岑放入副駕駛座,細心地用手護了一下他的頭頂。他俯身,為他拉過安全帶扣好,指尖無意間擦過他的下頜,溫度一掠而過。
兩人靠得極近,呼吸在漸涼的空氣里短暫交纏。
男人的目光掠過鹿岑耳畔那朵依舊頑強戴著的小花,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微光。
車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漸起的涼意。
車窗外,天光正在迅速消退,湖面變成一片深沉的鈷藍,寧靜而永恒。
車子平穩地駛離這片短暫的棲息地,將湖泊、草原和那場沉默的夕陽一同留在身后,融入沉沉的夜色里。
作者有話說:
難得這么平靜,沒喪尸沒爭吵沒敵人......
第69章 我認錯了情敵
越野車在國道上顛簸前行,窗外的景色變為一望無際的蒼黃。裸露的黃土高坡被風雨侵蝕出千溝萬壑,像老人臉上的皺紋。
風很大,卷起地上的沙塵,給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黃。偶爾能看到頑強生長的葉片肥厚的植物,以及遠處如同孤島般的廢棄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