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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什么好事,說出來很有面子么?睡吧!”
上了床,葉幸抱住她,語氣是心疼的,“以后我聽你的,你家里的事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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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半文慧有課,連上兩節(jié)。
她的課上座率很高,下課后還會有不少學生借各種名頭和她套近乎。不是她講得有多精彩,而是她可以給學生提供一些實際便利。
每年約有二十名左右的學生,經(jīng)由學院推薦進入佳成公司實習,實習結(jié)束后,表現(xiàn)最出色的三分之一會被佳成留下,成為正式員工。作為校方和用人方的橋梁,文慧在推薦流程中的地位可說是舉足輕重。
就業(yè)形勢嚴峻的當下,好工作越來越難找。佳成是江川首屈一指的民營企業(yè),董事長葉光遠已連續(xù)兩年榮登江川富豪榜首。再加上管理規(guī)范,薪資中上,該有的福利都有,公司環(huán)境也相對寬松,不把996、奮斗者這樣的口號時刻掛在嘴上,把加班當作主要考評標準,在打工族中口碑相當不錯。t學生們?yōu)槲磥砜紤],自然爭先恐后想在鐘老師面前露臉,留個不錯的印象。
三點十分,課已結(jié)束,但文慧還留在教室與幾個學生閑聊。這些學生即將升大四,焦慮日重,不知是該考研還是該找工作,想讓文慧指條明路。文慧當然給不出他們期許的明確答案,只能盡量安撫他們。
“大家不用太緊張,每個人最后都會找到自己的出路。你們該考慮的是自己適合干什么,喜歡干什么。如果能把優(yōu)勢和興趣結(jié)合起來用當然是最好的,結(jié)合不了的話,我認為還是應(yīng)該現(xiàn)實一點,先顧生存……”
手機響了,不出所料,是時梅打來的。文慧沖學生們抱歉道:“今天有事,只能下次聊了!”
她邊接電話邊往外走。
時梅問:“你在哪兒?”
“剛下課,馬上到辦公室了。”
“交待你的事沒忘吧?”
“沒有沒有。我這就去做。”
“辦公室能行嗎?”
“可以的。今天就我一個人在,待會兒我把門關(guān)上就行了。”
或許是因為有求于她,時梅聲音溫和了不少,“那我不說了,你抓緊,別誤了吉時。”
“嗯嗯,好,我馬上!”
文慧和學院其他三位老師共享一間辦公室,房間不大,每人僅能分到一張書桌,不過反正大家平時都待在辦公室以外的地方,除了開會或者找學生談話時才會在這個斗室里出現(xiàn)。
辦公室門鎖著,文慧掏鑰匙開了門,里面果然一個人都沒有。她反手關(guān)門,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幾乎是同時,設(shè)定的手機提醒開始叫喚起來,吉時到了。
文慧關(guān)閉提醒,從包里找出婆婆昨晚給自己的那張紙,略微掃了眼,起身走到墻角的碎紙機邊,打開機器,把紙張喂進去,幾秒鐘功夫,婆婆的叮囑就被徹底粉碎。
隨后,文慧拎上包,走出辦公室,回身把門鎖上。
剛嫁到葉家時,文慧也真心實意想過要做一個稱職的兒媳婦,她想盡各種辦法討好時梅,希望能得到婆婆的認可,被挫傷了也只是沮喪一小會兒,再重新給自己鼓勁兒,振作起來,俗話說,金誠所至金石為開嘛!
五年前,也就是她結(jié)婚的第四年,溫寧離婚了。
不僅僅是離個婚那么簡單的事,而是遭遇了丈夫出軌和喪父的雙重打擊。一向優(yōu)越、慵懶的溫寧被打倒了,忙完所有事后,她大病一場,瘦得整個人都脫了形。
溫寧的父親溫放達死于心肌梗塞,在公司開會講話時突然病發(fā),人都沒來得及送到醫(yī)院,在半路上就咽氣了。據(jù)說去世前不久,溫放達抓到了女婿杜峣出軌的證據(jù),證實了他最初對杜峣的判斷——這家伙就是個騙婚騙感情的混蛋!
溫寧在婚姻問題上的任性固執(zhí),讓溫放達死于自己的預(yù)言,這才是令溫寧難以承受的根本原因。
有天傍晚,文慧下了班順道去探望她,照料溫寧的保姆告訴文慧,她婆婆時梅也來了,在樓上溫寧的房間聊天。
文慧立刻提了小心,繃緊神經(jīng)小步往樓上走,或許她過于謹慎了,導(dǎo)致走路時一絲動靜都沒發(fā)出來,而溫寧的房間門是開著的,時梅含著哽咽的聲音從里面飄出來。
你這孩子就是傻!當初要是肯聽我勸,和葉幸一塊兒去美國留學,然后回來結(jié)婚,現(xiàn)在這日子該多完美!你爸也不會這么早就走……
文慧不知該怎樣形容當時的心情,她站在樓梯臺階上,表情和身體一樣僵硬,無論再怎么做心理建設(shè),也無法再向上邁進一步。
她忽然之間清醒了,原來,自己以為的完美和別人眼中的完美是兩碼事。不管她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成為時梅眼里的完美兒媳。
文慧覺得很冤,葉幸和溫寧從來沒在一起過——這一點她分別試探過倆人,得到的信息是一致的——純屬兩家長輩的一廂情愿。但時梅不這么看,她認為是文慧的介入,才讓溫寧和葉幸沒了結(jié)婚的可能,所以文慧在她眼里想必是個妥妥的心機女。文慧也曾借機向時梅暗示過,溫寧和杜峣談戀愛,早在自己認識葉幸之前,要介入也是杜峣介入。可惜時梅性格固執(zhí),認準的事很難改變。
時間久了,文慧也死心了,既然婆婆認為她是個陽奉陰違的人,那自己就對她陽奉陰違好了。
第7章 精心
文慧駕車至皮巷,把車停進紫羅咖啡館門口的固定泊車位。
咖啡館門前掛著塊“營業(yè)中”的木牌子,文慧推門進去,里面客人不多,空氣中散溢著咖啡濃香,服務(wù)臺后面的女孩朝她點點頭,文慧回以一笑,徑自走上通向二樓的木樓梯。
她是這家咖啡書吧的投資者,老板則另有其人,是文慧多年前認識的一位朋友,喜歡咖啡也喜歡書,偶然提到想開這樣一間咖啡吧,不一定要掙多少錢,能維持收支平衡就行,文慧出資幫她實現(xiàn)了夢想。
文慧不插手經(jīng)營上的事務(wù),只有一個要求,二樓給她單獨留個房間,除了定期保潔外,不能有閑人進去。她吃過經(jīng)濟困窘的苦,在金錢上有諸多計較,唯獨對這間咖啡館格外寬宏大量,生意好壞并不放在心上,只希望朋友能堅持下去。朋友也不負她的期望,頭兩年略有虧損之后,第三年終于穩(wěn)定下來,能自負盈虧了,主要是熟客多了。
房間門鎖著,文慧按指紋解鎖進門,窗戶照她的要求始終打開半扇,所以走進來空氣新鮮,聞不出一絲霉腐味兒。
房間完全是書房布局,一張寬大的胡桃木書桌,松軟舒適的配套靠背椅,靠墻是一整面書架,堆滿了她要研讀的各類書籍。
這是文慧最稱心的一個小窩,她在這里辦公、寫書、查資料、編文案,干各種和家庭瑣務(wù)無關(guān)的活兒,累了還可以下樓點一杯咖啡喝。
坐在樓下店堂里,有時與客人閑聊幾句,有時就靠窗坐著,什么都不想,讓神經(jīng)放松。老板和服務(wù)生從不會沒事找事來打擾她,這正是她需要的,她慶幸自己當初做了個很正確的決定。
也有懶得下樓的時候——比如今天,她就按一下桌角的鈴,五分鐘后,樓下會給她端來一杯熱騰騰的摩卡。她總是喝摩卡,對于喜歡的東西,她很少輕易改變。
喝著咖啡,她打開電腦,照之前寫下的記錄,一邊查資料一邊為自己在寫的書做引用備注。
手機響了一聲,文慧抓起看,是她曾經(jīng)的學生陳淮發(fā)來的,還附了張照片,美麗雄壯的山頂,陳淮手舉登山杖,笑嘻嘻望向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