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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幸斜睨她,“很難想象美麗智慧的鐘教授會干出那種事來。”
文慧撲哧一聲,“什么叫那種事啊?聽著特別羞恥。”
葉幸忽然湊近她,低聲說:“我現在就想干點特別羞恥的事。”說完,拽緊她的手加快了腳步。
文慧感受到丈夫的熱情,心里有個地方也炙熱起來。
獨自一人的家和有葉幸存在的家,像兩個截然不同的空間,文慧分不清自己到底更喜歡哪個,但這兩種狀態對她而言又都是必不可少的。
兩人從洗澡時就開始了。
葉幸把妻子頂在濕漉漉的瓷磚壁上,兩人目光交織,纏綿如鉤。欲望讓葉幸的眼睛顏色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黑色,接近于殘酷,仿佛他是在審判她,剖開她,要她把整個的自己奉獻出來。他一下一下撞擊著文慧,渴望撞出她的靈魂,好讓他一口吞掉。
文慧任由他擺布,盡情享受他積攢了近一個星期的熱情。當葉幸突然俯首,用力咬住她的下唇時,文慧也收緊了圈住他脖子的手臂。他們用一種想要嵌入對方身體的力量緊緊相擁、靜止,等待激情退潮。
第6章 宿怨
兩人終于洗完了一個漫長的澡。葉幸裹著睡袍坐在臥室的轉角沙發上,愜意地看妻子忙出忙進。
文慧給葉幸調了一杯低度酒,自己則喝不含糖的湯力水。
“專利那個事談得怎么樣,定了嗎?”
“唔,算是定了吧。”
文慧看了眼丈夫,“怎么聽上去有點勉強,對方價格定高了?”
“價格確實有點高,但在預算范圍內。我跟爸爸匯報之后,他建議轉給溫寧做。”
文慧本來只是隨口一問,聽到這里,神色微頓,“不是之前很看好這項專利么?價格也能承受,怎么就要轉給溫寧了?”
“我們研究下來,認為欣海更適合開發這個新產品。溫寧也愿意,所以就……昨天晚上敲定的。”
文慧腦海中有根弦一下繃緊,“溫寧也飛深圳了?”
“嗯。這會兒應該還在深圳,跟姚先生詳談合作細節。”葉幸挑眉,“我看沒我什么事,就先回來了。”
“你們家對溫寧真是盡心盡力呵。”
文慧話中帶刺,葉幸不可能聽不出來,他撓撓前額,神色也是無可奈何。
“我爸是念舊的人,當年要不是溫叔拉他一把,他早倒閉了。溫叔走得突然,溫寧又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忽然接手一個大攤子,對她來說很難,爸爸不可能看著她不管的。怎么說溫家都對我們有恩。”
文慧端著飲料杯,只是沉默地聽,葉幸靠近她,把她摟進懷中。
“不過不用擔心,什么該給什么不該給爸爸心里都有數。再說,爸爸現在是當家人,董事長,我總得尊重他的意見吧?你往長遠看,未來肯定是我們的……”
文慧神色柔軟下來,她心里清楚,這類話題只能點到為止,不宜多聊,所謂疏不間親。
“什么我們的他們的,不是一家人嗎?以后這種話少說。我也就是隨口一問,要怎么處理是你和爸爸的事,我又不懂生意。”
葉幸笑起來,把頭往下歪,頂著文慧的腦袋,“鐘教授就是知書達理……不過,你過問也是應該的,好歹是股東之一。”
文慧牽了牽嘴角,她確實擁有佳成0.2%的股權,是葉幸爭取了好久才從父親那里為她爭取到的。
“快十一點了,要不要睡了?”
葉幸打了個哈欠,“行啊!對了,我早上接到你母親的電話,說海濤一直在家閑著,讓我們幫忙想想辦法,我那時候正趕飛機,也沒法細談,讓她把要求先告訴你,我會和你商量著辦。她打給你了嗎?”
文慧聲音冷下來,“打了。不過我沒打算幫忙。”
“怎么了?”
“幫他找了也不會好好干的。他又不是沒出去做過。每次干不了兩個月又得回家啃老。何必折騰?反正又餓不死,老的會養著他,誰讓她生他出來的?”
葉幸靠在床頭,盯著文慧看了好一會兒,“我發現你對家里人特別冷漠。”
他倆結婚時,葉幸雙親雖然不情不愿,總算還在婚禮現場露了一面,而文慧的父母竟一個都沒現身。她給葉幸的理由是父母離異,自己跟他們誰都不親,所以不想邀請。
婚后不久,葉幸陪文慧去教工宿舍收拾東西,意外撞見文慧的母親——她帶著兩大包家鄉特產來學校探望女兒,東西太沉,她坐在宿舍臺階上,打算喘口氣再進去。
葉幸于是知道,文慧并不像她嘴上說的那樣和家里早沒聯系了。她父親那時已經過世,但母親還在,也對她頗為關心,此外,她還有個弟弟。
葉幸不喜歡當面指責別人,但這件事著實令他郁結,他會長時間審視文慧,直到被她發現。
你看什么?
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瞞著我?
文慧不說話,蛇一樣軟著身子爬到葉幸身上,媚眼如絲,用纏綿淹沒他的疑慮,幾次之后,葉幸終于不再問了。
文慧的母親知道女兒嫁了個超級富有的人家后,驚喜之余,堅持要和親家見面。文慧不答應,她就繞過女兒去找女婿,終于在女婿那里得到滿意的答復。兩家人在飯店相聚,吃了一頓足以讓文慧如坐針氈的飯。
這頓飯后,時梅對文慧的態度更加輕蔑,這是文慧意料中的事,勉強能令她欣慰的是,在飯桌上,葉幸總算明白妻子為什么不想和娘家人有來往了。
關系一旦建立,母親就開始充分利用,家里造房子、弟弟結婚全都來找文慧,電話里沒完沒了地啰嗦,無非是要錢,文慧有時會給,有時覺得憤怒就掛機不理。母親馬上轉頭給葉幸打電話,葉幸終歸是女婿,看在文慧的面上也沒法拒絕。
文慧知道后大發雷霆,打電話把母親罵了一頓,母親回罵她沒良心,文慧趁機要求斷絕關系,母親當然舍不得。文慧只能反過來要求葉幸以后不許背著自己給母親任何經濟支援。
葉幸長這么大,頭一次體會到雙重夾心餅的滋味,夾在文慧和時梅之間還好說,自己的媽他總有辦法對付,但夾在文慧和她母親之間就不一樣了,他沒法完全聽文慧的,萬一她說的是氣話呢。他覺得,以文慧的脾氣不可能六親不認,如果他做絕了,說不定有天她會回過頭來和自己算賬。
這不是葉幸第一次說文慧冷漠,她沒有反駁,想了想說:“都是被逼出來的,我從小就不受重視,不管什么東西,都要靠自己努力爭取才可能得到。我考上d大后,我媽不肯給我交學費,她一直希望我早點出去工作補貼家里。我沒辦法,只能去找一位做生意的遠房叔叔,簽了還錢協議還按了手印,叔叔才借給我一筆錢,靠這筆錢,我交了第一個學期的學費,后面的學費和生活費,還有那筆欠債,全靠課余打工掙出來。”
葉幸聽得愣住,好一會兒才道:“你跟叔叔借錢的事,以前怎么沒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