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忘今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醒了。”她聲音依舊冷淡,聽不出喜怒,“昨日私自出府飲酒,吹風受了涼。這是府醫開的藥,喝了能好受些?!?
何春花輕嘆了一聲,臉色蒼白如紙,強撐著半坐起身,端過藥碗湊近鼻尖。只一聞那苦澀氣息,便下意識蹙緊了眉,遲遲不肯入口。
顧秋月冷眼一瞥,目光淡淡掃過她。
何春花身子莫名一僵,不敢再推脫,仰頭便將一碗苦藥盡數灌了下去,澀得她喉間發緊。
“這不是喝得挺快。”顧秋月冷哼一聲,起身便要轉身離去。
何春花心頭猛地一急,唇瓣微張,險些便要喚住她,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以什么身份挽留?不過是個暫居府中的鏢師,顧秋月肯親自送藥照料,已是格外破例。真叫住了,她又能說些什么?
那一聲幾欲出口的呼喚,終究悶在了心底。
顧秋月踏出門外,身后靜悄悄的,半分挽留也無。
她心頭那股壓了一夜的煩躁驟然翻涌得更兇,腳步一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方讓她心緒不寧的院落。
中午的藥由府中婢女送來,何春花此時已然好了許多。藥雖然苦,但為了能盡早恢復,何春花還是咬著牙將那碗藥給灌了進去。
待到暮色降臨,晚膳剛過,顧秋月心中那股郁氣早已散了大半??芍灰幌肫鹁起^里,何春花對著陸弦琴笑得那般真切自在,心口便仍會不受控制地一緊,酸澀與惱意交織。
她一時起了捉弄的小心思,想懲罰一下何春花,便獨自走到藥房取了小半顆黃連裝入糖紙中,偽裝成飴糖打算騙何春花吃下。
正巧送藥的婢女前來取藥,見了她連忙屈膝行禮。
顧秋月面色冷然,淡淡抬手示意她起身:“起來吧。將這顆糖同湯藥一道送去給何春花,她若問起,便說是我送的?!?
“是。”婢女恭敬應下,雙手接過那枚裹得精致的糖。
待顧秋月走后,那婢女便將湯藥與那顆糖一并交到何春花手中。
“這糖……果真是顧家主送的?”何春花眸色欣喜,話還未說完唇角便揚了起來。
“回何鏢頭,是顧家主送的?!蹦擎九皖^恭敬回答。
“好,謝謝你。”何春花得了準確答案,唇邊笑意逐漸加深,她從懷中摸出二兩銀子遞給那婢女,卻被她笑著拒絕。
“回何鏢頭,多謝您的好意,只是府規不得擅收客人銀錢,所以奴婢不敢收?!?
“無礙無礙,倒是我粗心了?!焙未夯ㄐχ鴶[手,“你先下去吧?!?
“是?!蹦擎九卸Y之后將空藥碗收下,轉身便離開了房間。
何春花仔細打量著手中的那顆糖,猜測它會是什么味道,最終還是舍不得將其拆開,只得妥帖放至懷中,末了還輕輕拍了拍。
“我就說嘛……”她望著空蕩蕩的門口,眉眼彎起,小聲喃喃自語,“她有時候對我,還是很溫柔的?!?
原本低落的心情,被這一顆糖一掃而空。
接下來幾日,顧秋月瞧著何春花漸漸恢復了往日的鮮活爽朗,料想她已是知錯收斂,心頭那點殘存的火氣也徹底散了。她便不再刻意冷淡,又如從前一般,時常讓人喚何春花進房說話。
何春花見她終于肯重新搭理自己,心知她氣已消了大半,心底的歡喜幾乎要溢出來。對她而言,能這樣安安靜靜待在顧秋月身側,便已是世間最好的光景。
她在心底默默盤算,等這趟鏢走完,她便拿出懷中那顆珍藏的糖吃下,將所有對顧秋月不敢言說的心意,盡數壓進心底最深處,從此遠遠離開,再也不貿然出現在她面前。
懷中的糖紙隔著衣料貼著心口,微涼,卻又燙得她鼻尖發酸。那是她這場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歡里,唯一的甜。
顧秋月將此行揪出的內應一一處置妥當,沉吟片刻,便提筆疾書下令,命顧長安快馬加鞭,將密令送往禮俞城南的日暮酒館。之后她又與宴聞笙徹夜商議,將所有后手布置周全,才帶著宴聞笙調撥的百名精銳侍衛,與殘存的鏢師一同踏上歸途。
何春花望著自家車隊里寥寥數名傷痕累累的鏢師,心口猛地一沉。
劉東已然身死,陳銘被削去一耳,陳輝瞎了一只眼,滿場慘烈,唯獨她何春花,竟還完好無損地站著。
一股鋪天蓋地的悲切與自責狠狠攥住她,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何丫頭,哭什么?”
陳銘戴著遮去耳傷的布制耳罩,緩步走到何春花身邊,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臉上反倒帶著幾分寬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