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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冷喝,她騎馬親自殺入戰陣。
長槍所過之處,北狄兵應聲倒地,鮮血濺滿她一身玄甲,染紅了披風,也染透了腳下荒原。
尸體在蹄下層層堆疊,喊殺聲漸漸轉為哀號,敵軍潰敗如潮,再無半分還手之力。
風卷殘云,血灑千里。
終于,最后一聲慘叫消散在風中。
北狄全軍覆沒,首領伏誅,城池安然無恙。
楚昭和手執長槍,立于尸山血海之間,玄甲染血,身姿依舊挺拔如松。
她抬眸,望向城外那支金發碧眼、肅立待命的瑞瀾鐵騎,望向陣首那名銀甲清冷的中原女子,又看向身側氣息微亂,眼眶通紅的沈容溪。
漫長三月的死守、絕境、陰謀、暗算、孤注一擲……
在這一刻,盡數化作最終的結局。
勝利,終于來臨。
沈容溪望著馬背上那道銀甲清冷的身影,眸中積攢了將近四年的思念終于決堤,洶涌得再也抑制不住。
她猛地丟開手中染血的刀,不顧腳下遍地尸骸與泥濘,不顧一切地朝著時矯云奔去。
時矯云心中亦是翻江倒海,萬千情緒堵在喉間,幾乎要破膛而出。
她當即脫手棄了長槍,不等戰馬停穩,便飛身躍下,迎著沈容溪狂奔而去。
甲葉相撞,風聲掠過耳畔,所有的廝殺、所有的煎熬、所有的生死相隔,在兩人相擁的那一瞬,盡數煙消云散。
沈容溪死死抱住她,感受著懷中人真實的溫度,心口涌上雙份的澀意與滾燙。
“我好想你……”
她語聲哽咽,破碎得不成調,雙手緊緊擁住時矯云的后背,將整張臉深深埋進她溫熱的肩窩。
漫天濃重刺鼻的血腥味里,她唯獨清晰地嗅到了一絲獨屬于時矯云的、安穩而熟悉的氣息。
那是支撐她熬過無數個孤夜里,唯一的光。
“我也好想你……”
時矯云抽泣的聲音顫巍巍響在她耳畔,帶著壓抑了四年的沙啞與滾燙。
兩人緊緊相擁在尸山血海旁,不顧周遭未歇的風聲與殘兵的注視,就這樣相擁而泣,滾燙的淚水浸透彼此的甲胄,似是要將這整整四年分隔兩地、生死未卜的思念,一次性盡數哭盡。
硝煙未散,血腥味彌漫,可懷中人的溫度卻是真真切切。
四年分離,三月光陰死守,多少次以為再無相見之日,多少次在深夜里對著孤月默念姓名,此刻全都化作懷中緊緊相擁的力道,化作止不住的哽咽與淚水。
天地遼闊,戰火漸熄。
這一刻,沒有主帥,沒有將領,沒有孤城絕境,只有兩個a href=https://www.海棠書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別重逢的人,抱著彼此,不肯松手。
第159章 決心
“誒,沈容溪,你們抱夠了沒有啊?”
艾里斯擦去臉頰濺上的血漬,翻身下馬走到二人身邊,笑著打趣。
“沒有,別打擾。”沈容溪悶聲埋在時矯云肩窩,嗓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哈哈哈哈……好好好,那你們換個地方抱去,在這兒抱著,一身血污,臟得很。”
艾里斯朗聲大笑,轉頭看向一旁正指揮士兵收拾殘局的楚昭和,抬步走了過去。
“你好,我叫艾里斯,是此次援軍首領。”
她笑著朝楚昭和行了一記利落的騎士禮。
楚昭和抱拳躬身,鄭重回禮:“在下楚昭和,為本軍主帥。此番戰役,多謝諸位傾力支援。此處不宜議事,還請隨我入城休整,再從長計議。”
“好。”艾里斯應下,轉身策馬回了瑞瀾軍隊陣中,揚聲下令整隊入城。
周遭瞬間響起整齊的馬蹄聲,沈容溪只覺一股極致的疲憊猛地砸向心口,她從時矯云肩窩抬起頭,通紅的眼眶還泛著濕意,卻還是強撐著抬手,輕輕拭去時矯云面頰上未干的血跡,然后俯身,在她額角落下一個極輕極輕的吻。
“先進城洗漱休整,”她聲音啞得厲害,卻字字清晰,“我有好多話,想慢慢說給你聽。”
時矯云望著她眼底未散的紅意,眸中那股子戰場特有的冷冽早已消融殆盡,只剩下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溫柔。她輕聲應道:“好。”
話音落,她便任由沈容溪牽著自己的手,十指緊扣,一步一步朝著城內走去。
城內,沈容溪的房間里,溫熱的水汽氤氳了窗欞。時矯云浸在木桶中,長發散在水面,正閉著眼放松。
屋外,沈容溪守在門口,連日的勞累與積壓的情緒如潮水般一點一點將她淹沒。不知過了多久,她只覺得眼前一黑,在即將栽倒的那一刻,房內一只素手猛地伸出,穩穩托住了她軟倒的身體。
穿戴整齊的時矯云蹲在地上,看著安安靜靜躺在自己懷里、已然昏睡過去的沈容溪,眉心瞬間蹙起,心疼得無以復加。她二話不說,起身將沈容溪打橫抱起,轉身便往內室走,抬腳輕輕一勾,“咔噠”一聲,將房門嚴嚴實實地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