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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那人手掌便肆無忌憚地朝她身后探來。
沈容溪身形疾側,堪堪避過這一擾,牙根緊咬,強行壓下眸底翻涌的冷意。她勉強扯出一抹柔婉笑意,聲音刻意放軟,帶著幾分怯意:“客官說笑了,奴家只是路過……”
“路過?”男子嗤笑一聲,指節收緊,死死拽著她的衣袖不肯放松,“進了這風月樓,哪有讓客人輕易走掉的道理!乖乖跟爺走!”
沈容溪僵在原地不肯挪動,兩人一時僵持不下。周遭動靜漸大,連不遠處的老鴇也頻頻朝這邊側目。她心知再拖下去必定引人生疑,心下一橫,索性主動伸手牽住男子袖口,軟聲引著他朝旁側空房走去。
“這才乖嘛……哈哈哈哈……”男子被她柔媚姿態迷得神魂顛倒,滿心歡喜地緊隨其后。
房門剛一閉合,沈容溪臉上笑意瞬間散盡。她反手揚掌,手刀精準劈在男子頸側大穴之上。
只聽一聲悶哼,那肥碩的身軀直直軟倒在地,當場昏死過去。
“麻蛋,出師不利遇見這么個晦氣玩意兒。”
沈容溪眉眼冷冽地取出濕紙巾將手指擦了好幾遍,而后又狠狠踹了那男子襠部一腳,幾步沖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借著夜色敏捷地翻上墻頭。
墻外瓦片冰涼,她足尖輕點,如貍貓般在屋頂上疾奔,刻意繞了幾道彎,又讓107確認身后沒有尾隨的眼線,這才從一處民宅的墻頭翻下,悄無聲息地走到了臨柳閣后門。
守在后門的兩名小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衣著樸素、僅是個尋常女子,當即撇了撇嘴,露出一臉輕蔑與不屑:“姑娘怕是走錯地方了。咱們這兒的郎君,可不是你這般身份能消受得起的。”
沈容溪無奈輕笑,袖中輕輕一翻,取出那枚深夜傳信的銀針遞了過去。
不過瞬息之間,方才還滿臉輕蔑的守門小廝臉色驟變,嚇得渾身一僵。
“小的有眼無珠,冒犯了貴人,求姑娘恕罪!求姑娘恕罪!”
兩名小廝“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仿佛見到了極為可怖的人物。
“無妨,引我進去。”沈容溪無意與他們多做糾纏,語氣清淡平靜。
“是……是!”
兩人戰戰兢兢地爬起身,再也不敢有半分怠慢,弓著身子恭恭敬敬引著她,往臨柳閣深處最隱秘、最頂級的雅間走去。
雅間之內,楚昭和正靜坐翻看著一本閑書。
房門輕啟,她抬眸望去,見進來的是個素未謀面的陌生女子,眉峰驟然一蹙,正要出聲呵斥,一枚銀針已破空而來。
楚昭和指尖輕抬,兩指穩穩夾住銀針,略一掃視便認出是自己昨夜所發之物。她再望向那女子,眸中疑惑愈濃。
她當即屏退左右,將書卷輕置于案上,起身緩步走近,語氣沉靜卻帶著分明試探:“不知閣下是何人?”
沈容溪唇角微揚,漾開一抹淺淡笑意,聲音溫婉輕柔,卻字字清晰:“沈容溪。”
這三字入耳,楚昭和眸色驟然一怔,下意識蹙起眉尖,便要追問。可只一瞬,她便似是想通了其中關竅,眉頭緩緩舒展,眼底掠過幾分了然。
“是了……沈公子本就身懷異術,易容化作女子,也并非難事。”
“公主深夜相召,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沈容溪抬手摘去面上輕紗,露出那張全然陌生的溫婉面容,從容移步至桌邊坐下,姿態淡定自若。
楚昭和望著她,并未直接道明來意,只輕聲開口:“可否請沈先生施展秘術?”
沈容溪亦不拖沓,只微微頷首,心念微動間,幻視已然發動,將楚昭和納入秘術觀測之中。
楚昭和只覺眼前金光一閃,麒麟虛影轉瞬即逝,便知秘術已成。她輕輕舒出一口氣,抬手將案上那本《穆桂英掛帥》遞了過去,目光沉靜。
“沈先生,這三年來你所做之事,我皆看在眼里,記在心中。我知曉,你是在為天下女子謀一條生路,爭一分尊嚴。雖我不知你因何執意如此,但我心中所想,與先生一般無二。”
沈容溪接過書卷,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低頭端詳片刻,再抬眸望向楚昭時,眸色已染上一層溫和的理解與鄭重,她微微頷首,以眼神示意她繼續。
楚昭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積壓多年的郁氣盡數吐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甘:“我自幼聰慧,人情世故、待人接物皆有分寸,文學武藝,遠在諸位哥哥之上。
父皇亦愿與我共商朝政,可每當我為他分憂、為國獻策,那些計策,到頭來都被他毫無保留地拿給我那些哥哥們,充當他們的政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