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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點生氣,但更多的是麻木。
楚承白這個人,表面看著對他好,仔細回看的話,只不過是把他當一個小玩意兒對待。
愛上楚承白這種冷血動物,注定是一條充滿壓抑隱忍的一條路,溫遙不是不識趣的人,他想慢慢把楚承白從心里摘干凈,卻總是被那些柔情關心迷失方向。
溫遙以為自己會輸,會犯賤地栽在楚承白身上,但楚承白沒給他這個機會。他一句話,一場賭局,直接令他的夢驚醒。
原來他隨時能被楚承白拋棄。
溫遙識趣了,死心了,不想和楚承白再有所糾纏,等楚承白有膩味的一天,那不知是何年何月。
溫遙用很輕的聲音說:“算了吧,承白哥,這樣一直耗下去沒有意思。”
楚承白臉孔瞬間緊繃,他的眼神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無聲地望著溫遙,溫遙無處可逃。
溫遙懼怕他,但大起膽子無視他,他要楚承白知道,他不是楚承白豢養的狗,也不是籠子里的金絲雀。
顧虞一聲輕笑,他不用任何言語,就站在了勝利的金字塔尖。
顧虞拉起溫遙往前走,更近地觀看訂婚儀式。
隨著悠揚樂曲,新人走到精心布置的錦繡花簇前站定,他們身穿一身純潔的白色,臉上帶著微笑。
美妙的曲子逐漸令溫遙心緒寧靜下來,他有些感慨,當初鬧著要解除婚約的林小姐此刻帶著一臉幸福,好像那些不愉快都只是輕飄飄的云團,散去就是晴空。
楊霄之也掛著得體優雅的笑,和他哥哥楊柏宴倒更像了。
兩人交換著訂婚戒指,溫遙瞧見旁邊幾步遠站著一位女人,她很漂亮,穿著湖青色旗袍,一頭烏發編成辮子繞在胸前。
顧虞看見溫遙的視線落點,就低聲給他說:“這是林翎母親,劉舒,旁邊那個男人是林翎父親,林惟。”
溫遙點點頭,收回視線。
再看回臺上的金童玉女,溫遙覺得不太對勁,女兒訂婚宴,做媽媽的為什么面無表情?
溫遙又看向那女人,女人側顏如霜,眉目隱含郁氣,雖然五十左右,但身姿曼妙,保養得當,她旁邊的男人高大英俊,時不時握下女人的手,在她耳邊絮絮什么,嘴角含著笑,眼里盡是溫柔寵溺。
但劉舒卻一臉不耐。
儀式結束后,宴廳里歡聲一片,兩位新人見過自己長輩們后,又端著紅酒和親朋好友共飲。
溫遙飲了一杯,沾沾喜氣,他坐在一個角落用餐,顧虞在這種場合是個大忙人,四面八方的交際都沖著他來。
有人看不起顧虞,覺得他不過野小子出身,沒品的暴發戶,可是近距離接觸下來,把人晃得一愣一愣。
這優雅從容的談吐氣質,哪里是什么一步登天的暴發戶,分明是大家族里浸淫出來的狡詐狐貍,三句一個套,叫人防不勝防。
期間楊柏宴過來和他們打招呼,目光還曖昧地在顧虞溫遙身上轉了兩圈,沒說幾句,又被自己父親叫走。
顧虞趁此也找了借口,拉著正在端盤子夾甜點的溫遙溜走。
溫遙戀戀不舍:“我想吃甜的。”
顧虞帶他去另一張長桌旁,給他夾了一塊藍莓奶油蛋糕:“這里也有,那里馬屁精太多。”
溫遙輕笑:“他們夸你你還不愛聽啊?”
顧虞揚眉,眸光里映著溫遙的笑臉:“那我夸夸溫記者,溫記者品行高尚,以寬待人……”
溫遙連忙讓他剎住:“好了好了,聽得我耳朵都要長毛了。”
其實沒幾個人不愛聽夸獎的,從溫遙很放松的神色就能看出來他很開心。
只要楚承白不過來在他眼前晃。他剛才瞧見了,梁鳶意也在,渾身珠光寶氣地站在楚承白身邊害羞地笑。
戀愛中的梁鳶意就像被豬油蒙了心,等她看清楚承白華麗的皮囊下是骯臟的血肉,不知道會該多失望。
溫遙吃著甜點,正胡思亂想,忽然聽見顧虞來了一句:“我總覺得劉舒很熟悉。”
溫遙把奶油上的藍莓用勺子刮下來:“哪里熟悉?”
顧虞看向正吃藍莓的溫遙,目光深沉,帶著一點思索:“她長得和你有點像。”
顧虞望著溫遙詫異的雙眼:“尤其這雙眼睛。”
溫遙下意識摸摸眼皮,有點茫然。
婚宴結束后,顧虞送溫遙回家。
溫遙靠在后座熏熏然地瞇著眼,他吃完飯又喝了杯紅酒,臉頰兩坨霞紅,顧虞好笑地拍拍他臉:“我就沒見過酒量這么差的人。”
溫遙睜開水光迷離的眼睛,偏了偏臉:“別動我。”然后往車窗挪動,趴在車窗上看外面景色,越看越頭暈。
顧虞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和陸小山聊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