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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遙沒想到他把自己的工作摸得這么清,窗外的月光和餐廳內金色的光芒交融,襯得他膚色如玉,睫毛泛光,只是一雙眼里盡是幽怨:“不巧,那天我要加班。”
這謊言并不高明,顧虞一笑:“溫遙,你就這么怕我?”
他的眼睛像大海,平靜無波,但底下暗藏洶涌,只要一靠近,就會被卷入漩渦。
溫遙不看他,視線落在自己喝的白開水上:“我怕你干什么。”
顧虞說:“怕我吃了你。”
美食陸續上來,溫遙悶頭吃,不想理顧虞,顧虞一個人說倒也不覺無聊。
“你和以前變化很大,但又不大。”顧虞說著矛盾的話。
溫遙吞下牛排,不太理解地問:“什么意思?”
顧虞出身貧寒,以前身上帶著一種很兇的野蠻氣息,但發家之后他的行為舉止都很有紳士風范,使用刀叉時賞心悅目,而且他的手不似楚承白那樣不沾陽春水般白皙精致,有一種渾厚的粗獷感,吃東西時也是細嚼慢咽。
顧虞放下刀叉,喝了口水說:“在楚承白面前,你沒有以前任性,變得小心翼翼,謹小慎微,但在我面前……”
顧虞露出一個好看的笑:“你還是那樣生機勃勃。”
溫遙不知道自己的臉紅了,只是覺得有點熱,他呆愣了片刻,垂下頭,竟沒有說什么去反駁。
第20章
溫遙去了趟洗手間,出來時收到條爸爸的短信,說給他打了錢,吃飯讓他結賬。
為人處世上,溫遙比較笨拙,溫屈延是活在底層的小市民,在討口飯吃的苦日子里不知碰過多少壁吃過多少虧,所以習慣了卑躬屈膝點頭哈腰,顧虞算是他的老板,他不能讓老板請自己兒子吃飯。
只是顧虞已經提前結了賬,溫遙沒表現機會。
溫屈延知道后說那就下次再請回去。
溫遙一聽就頭大,但聽著爸爸苦口婆心的語氣,他只好答應。
第二天,溫遙在工位上接著投稿人電話說:“是,李先生,我能理解您的激動,您看見了有人在天上飛,但我們這邊是要講究實事求是,您需要拿出證據來證明您所看見的……”
電話那頭的男人激動到聲音尖利:“我的眼睛就是證據!我親眼看見的!他們就是在飛!一個個的,在黑夜里,飄來飄去……飄來飄去……”
人能飛起來有很多方法,吊威亞、降落傘等等,但這名李先生非說他看見的是人憑空在天上飛,跟鬼神似的,溫遙當然不信。
溫遙聽著李先生的語氣變得有些恍惚,深吸一口氣,繼續柔聲道:“只要您能拿出證據來,確定是真實的,我才能給您記錄。”
李先生呼哧呼哧重喘著氣:“我說了我親眼看見了,我就是證據,我就是能證明的人,有我這個證人還不夠嗎!你們這些混蛋,總是不聽我的話,不信我的話,你們都是壞蛋!”
“啪”一聲,那邊電話就撂了。
溫遙覺得古怪,看了看紙上記下的李先生地址,用油筆在那一行地址上劃了兩道。
今天楊柏宴負責弟弟訂婚宴,沒來公司,拍攝組也提前去了現場。
還沒到下班點,顧虞就打電話讓溫遙下來,還附帶一句楊柏宴已經同意了。
掛斷電話后,溫遙暗暗吐槽顧虞獨權作風。
溫遙昨晚答應了顧虞去訂婚宴。
至于理由,他也說不清為什么,或許是昨晚用餐時的氛圍很美好,顧虞的眼神令他動容。
溫遙一出公司,顧虞就已經在樓下等了。
溫遙問他有事嗎。
顧虞說帶他去一個地方。
然后溫遙被帶去了一家造型屋。
顧虞說要給溫遙做個發型。
溫遙撥了撥自己的頭發說:“有必要嗎?”
造型師是一個白人,嘰里呱啦說著一堆英文,然后又嗚嗚啦啦說著不標準的中文。
大概意思就是好的造型可以讓人神清氣爽,心情舒暢。
溫遙同意他的說法,就是有點想不明白為什么要先說一遍英文再說一遍中文,直接說中文不就好了嗎?
造型做了將近一個小時,是這個白人造型師親自操刀,他說溫遙太漂亮了,是他見過的東方人里最好看的。
造型師中文不太流暢,但還是從他貧瘠的漢語里找出兩個典故詞語來形容——貌若潘安,冠如宋玉。
溫遙聽完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這簡直太抬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