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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常常覺得談戀愛是儀式堆出來的東西,包括約會、準備禮物等,越歲并沒有在其中獲得多少情緒價值,他只是照著模式擔任男朋友的職責。
他有想過自己是不是有些冷淡,以及不適合談戀愛,因為他看著那些alpha就有點提不起精神。
越歲之前一直沒有談過,覺得一個人很自由,方佰這一年倒是積極的很,不停地在給他介紹相親對象,說是越歲太寂寞了,不過大多越歲自己都沒看上。
越歲想了想,把頭靠在沙發(fā)背上,仰頭能看到明凈窗外的白云,說:“我感覺我還要再次去看看醫(yī)生。”
“看哪里?”
“看看身體構(gòu)造。”
“瘋了?”
越歲發(fā)出第三次嘆息,說:“別說,我是真羨慕你,虞行簡愛你愛的死去活來,啥時候有個人能這么轟轟烈烈地愛我呢?”
方佰梳頭發(fā)的手微微一頓,低聲說:“說不定有呢?”
越歲聽清了,自己先笑起來表示不信:“怎么可能?”
“萬一有過怎么辦?”
“我肯定也很愛他,”越歲思考了一下,再加了一句話修飾,“我肯定也愛的他死去活來。”
他話鋒一轉(zhuǎn),說:“不過,這不太可能。”
越是年歲漸長,談戀愛考慮的因素越來越多,雙方拿著自己的籌碼彼此試探,以試圖從對方那里獲得更高的價值,真正的愛,越來越稀薄。
越歲在這一方面體會的真切,相親桌和談判桌不相上下,太赤裸的欲望往往讓越歲覺得惡心。
方佰看了越歲一眼,移開話題:“畫個妝,來當我伴郎吧。”
“你怎么不提前說?婚禮都快開始了,我沒時間了。”
“晚上婚禮,那是我騙你的,想讓你早點來,誰讓你那么忙,世界各地到處飛。”方佰俏皮地眨眼。
越歲立即憤憤起來,把桌子上的雜志不爽地丟到方佰身上,不高興地說:“你又騙我。”
方佰也不惱,笑著撿起地上的雜志,放在一旁。
越歲躺在沙發(fā)上,困意襲來,便說:“我先睡覺,等我醒來再化妝,凌晨的飛機,我困死了。”
“行行行,你睡。”
越歲睡著了,做了這幾年總是做過的奇怪的夢。
這次夢見那個男人,臉模模糊糊的,在跟越歲接吻,一只手勾著越歲的下巴,越歲跨坐在他的身上,他撐著他的腰,越歲在他懷里軟成了一灘水。
他的聲音曖昧難抑:“越歲,你發(fā)情了。”
一會兒又轉(zhuǎn)變成了另外的景象,他站在原地,越歲一直在等著他,但道路竟然開始詭異地沿伸,他們之間距離在越拉越遠。
越歲依然看不清他的臉,只能聽到他有些委屈的聲音:“越歲,你的心里還有我嗎?”
整個世界開始像碎片一樣坍塌,越歲開始瘋狂地往回跑,但是那人卻站在一片廢墟之上,不斷地往下掉,須臾之間,便不見了蹤影。
越歲看見人掉下去的那一刻心緊緊跳起來,隨即他就醒了,額角的汗滴覆了一層,讓他輕微地難受,睜著眼躺了好一會,心悸感在慢慢抽離。
多少次了,幾乎每月都要夢到兩三次,夢中的自己總是軟綿綿地倚靠在那人懷里,由著他親吻,然后那人就以各種方式消失了。
但是每次都讓越歲心跳驟停,仿若那人是個極為重要的人,在每次經(jīng)歷了失去的劇烈痛苦以后,自己的大腦還是要一次次在夢里重溫。
越歲出神地看了半晌頭頂上的水晶吊燈,每每做這個夢的時候,他就會覺得那些alpha說自己性冷淡是假的,明明在夢中的自己需求還是挺高的。
溫意長得有點像夢里那個人,所以越歲遇見溫意的那一天,立刻恍惚了,隨即覺得這興許是天意,過了不久,他便答應(yīng)了溫意的請求。
但是又完全不像,夢里那個人霸道又哀傷,跟溫意的氣質(zhì)完全不一樣。
外面天氣晴朗,越歲眼看著時間還早,決定還是去外面走走。
七歪八拐,越歲走走停停,拍了些照片,跟著一只白頭翁在亂轉(zhuǎn),等那只鳥一飛沖天拋棄了越歲后,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迷路了。
他迷迷糊糊走進了一條路,越歲沒想到酒店附近竟然有一條紅杉路,兩排筆直高大的紅杉樹,在陽光下,成了漂亮的金紅色,中間是窄藍高遠的天空。
整條路顯得空蕩無比,只有前方馬路邊的一人一車,吸引了越歲的注意,他慢慢走上前去。
男人身形高大,冷峻的面容如淬了霜的白玉,正倚靠在車子旁接著電話,黑色的發(fā)被風吹地揚起,頭上無數(shù)金紅色碎片在應(yīng)和著。
整條路都成了他的背景墻,腿長窄腰,里面是白色襯衣,黑色的風衣下擺在空中卷起了一個婉轉(zhuǎn)的弧度。
不一會兒,似乎察覺到了越歲的目光,男人轉(zhuǎn)過頭來。
他的眼睛是最深最平整黑色的湖,在注視到越歲的一剎那似乎微微動了動,涌起海的浪潮,整個人于是鮮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