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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季闕然臉上頓顯了幾分錯愕,“這不可能。”
他找遍了所有與之相關的人和事,整整五年,希望能早點親手了結了季氏,他一直都沒找到,卻沒想到這本來就是一個不存在的東西,根本就無法找到。
“完全沒有這個東西,”許悅無所顧忌地大笑,眼角皺紋堆疊起來,不顧形象笑的喘不過氣來,“你的omega差點為了這個不存在的東西丟了性命,季闕然,這就是喜歡你的下場。”
她說:“你真是蠢吶,季闕然。”
季闕然回到越歲的病房時,正值黃昏時分,冬季為數不多的一個漂亮的黃昏,玫瑰色的霞光靜靜流淌在漸漸昏暗的天際,預示著明日的晴朗天氣。
越歲的半邊臉隱在黑暗里,光落在另一半俊秀的臉上,呼吸微弱,卷翹的睫毛安靜地立著。
房間只有細碎的氣音,纏在細長的氧氣管上。
醫生說,他頭部受到了撞擊,不是很嚴重,但有極大概率會失憶。
季闕然這段時間有思考過該怎么向越歲介紹自己,該怎么介紹才能顯得沒那么手足無措,但他現在覺得沒必要了,什么都沒必要了。
越歲的生活沒有他肯定會過的更加好。
無論是從幼時還是到現在,他都是拖累的那一個。
母親明明能有更好的生活,季曉因為查到了他,順藤摸瓜找到了母親,他是第一次看到溫柔憂傷的母親拿著刀,像菜市場的潑婦一樣,一邊緊緊抱著他一邊大吵大鬧。
一周后,他便親眼見到了母親的死去,鮮血糊滿了一身。
越歲的s大錄取通知書已經送到了洛安巷,他去取了,照片上的越歲笑意淺淺,他那么優秀,又像陽光一樣堅定溫暖,明明有點膽小,卻毅然地從橋上跳下去。
所以舉辦舞會的那個晚上,越歲對他說“都怪你”。
他其實有點傲慢,覺得以自己的聰明能掌控全局,所以不想讓越歲離開,想要緊緊抓住他。
太久了,太久沒有嘗過被愛的滋味,所以他舍不得放開他,以至于忘記了自己才是最危險的那一個。
自打越歲來了s市的第一天起,他就應該離越歲遠遠的,不應該讓他牽扯進自己的事情。
季闕然坐在椅子上,看了許久,直到房間與外面漆黑的夜融為一體,天邊再次現出一線光亮,季闕然才終于回過神來,打開小燈,照亮了床頭的一小片區域。
他輕輕從越歲手指上褪下那枚戒指,親吻了一下手指,干裂的唇貼上溫暖的手指,季闕然晃了一瞬的神。
關上唯一的燈,季闕然出了病房,走進昏暗的長廊。
天際將曉,橙黃色的太陽躍出,掛在冷色的天空中。
病床上的人睫毛顫了顫,隨即慢慢睜開眼睛,越歲茫然地看向一旁喜出望外的男生,他笑起來有一雙月牙眼,彎彎的,分外好看。
他問:“請問你是?”
男生一愣,眼睛里閃著淚花,馬上說:“你失憶了,我是方佰,你的好朋友。”
越歲舉起自己的手,動了動手指,仔細看了半晌,隨即扭頭看著一旁花瓶中藍色的細碎小花,在白色的病房里,像浮在雪白天際上湛藍的云。
而花瓶的旁邊,一枝耀眼的紅色花朵靜靜地躺在上面,綢緞似的花瓣,重重疊疊,華美精巧。
越歲感嘆它的美,蒼白的臉上浮現疑問:
“藍色的是什么花?”
“勿忘我。”
“紅色的呢?”
“山茶。”
“花語是什么?”
“熱烈的愛,和……決絕的離開。”
第53章 風吹花落淚如雨
七年后。
越歲剛下飛機,經過廊橋時,接到了方佰的電話,手指一滑,點了接通。
“歲歲,你在哪里了?”
“剛下飛機。”
“好的,你趕緊來,婚禮馬上開始了。”
越歲掛斷電話,看向玻璃外,此刻是早上九點鐘,乳白色的霧氣還未完全散去,仍能看到遠處深藍色的海面閃著粼粼的金光,雪白的浪花拍打在岸邊嶙峋的怪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