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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一聲,扶正自己的鏡架,仍然站在原地,腳邊頃刻之間覆上陰影,抬頭一看,身穿軍裝的江臨洲已經擋在了前面。
“滾開。”季闕然怒意已經到了極致,他紅著眼,沒耐心地重復一遍,“滾不滾?”
喜怒不形于色的道理,季闕然從孤兒院里就知道這個道理,進入季家后謹小慎微,絕不會有放任情緒外流的情況,僅有的兩次全是因為越歲。
在與季闕然初次見面就達成共識的幾年間,唯一的兩次。
江余朝低下了頭,慢慢握緊了手。
江臨洲沒動,他仍然身姿筆挺地擋在江余朝前面,試圖勸阻:“然哥,你冷靜點……”
“越歲躺在里面,我怎么冷靜?”季闕然收了手,他一字一句地說,“江余朝,我之前說過,你不能把這事告訴越歲,這跟越歲沒關系。”
“他求我的,這是他自愿做的,”江余朝推開江臨洲,他走上前對視著季闕然,頂著左邊臉上駭人的青紫色,從鼻子流下的血染紅了淺色的衣領,甚是狼狽。
“愿意?”季闕然冷冷地看著眼前beta,說,“因為他沒辦法選,假如他不做點什么,就是對不起我,你把他推到一個道德的懸崖上,他只能進不能退。”
“夠了,季闕然。”江臨洲靠在墻壁上,出聲制止。
季闕然臉上是嘲弄,用譏諷的語氣說:“江余朝,你之前說過我們是同一類人,但其實根本不是。”
江臨州看了一眼江余朝半邊臉,抽出一張紙遞給他,對季闕然淡淡地說:“你過分了。”
“心疼了?”季闕然看了一眼安靜躺在病房里的越歲,心里冒出密密麻麻的蝕骨的痛,轉頭無所謂地對江臨州說,言語卻像刀子一樣直扎江余朝的心窩,“他這種人是不會懂的。”
說罷,季闕然大步往醫院外走去。
江余朝晃了晃身體,被一旁的江臨洲扶住了,他抬起眼睛,撞進一雙漂亮卻潛藏著極度危險的眼睛,身體比大腦先作出了反應,他害怕地抖了一下。
“哥哥,你抖什么?”眼前的s級omega漫不經心地松手,“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地板上的黑影慢慢變大靠近,吞噬了beta孤獨的影子,耳畔響起低語:“你無非是想保住他,可他并不喜歡你。”
12月30日凌晨,季懷瑜因攜帶槍支以及故意殺人罪被警方拘留。
12月30日上午,s市公安局得到了完整證據舉報,依法對季家相關涉案人員實施抓捕,經查其涉嫌開設賭場、非法持有槍支、敲詐勒索、強奸、行賄等多項違法犯罪行為,季家所有人已被警方采取刑事強制措施。
1月5日判決生效,許悅和季曉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一個月后施行,季懷瑜判處無期徒刑,季葉華判處二十年有期徒刑。
判決書下達的那天,季闕然前往監獄單獨見了許悅,許悅穿著一身藍白色條紋的囚服,一周之內從s市高高在上的季氏夫人淪落到此,頭發卻依然梳的整整齊齊,坐下來時習慣性地抬著下巴看人,戴了手銬的手依然如第一次見他時交疊地放在腿上。
眼前的女人,殺了徐緋兩次,一次是把徐緋送上季曉的床,一次在得知季曉再次見了徐緋后,精心策劃了一場車禍。
季闕然在許悅對面坐下,拿起了通話器。
許悅率先開口道:“你如愿了。”
“我想要的從來都沒得到,”季闕然心里恨意交雜,握著通話器的手指尖泛白,“我之前做過親手殺死你們的夢,只有這個如愿了。”
“我有點好奇,你一直在我們監控之下,是怎么做到那么多事情?”每次看到這雙眼睛,許悅都會想起徐緋,才華橫溢,容貌出挑,高等級的信息素,她無數個夜晚嫉妒得無法自拔,直到她將徐緋一朝之內拖入泥潭。
季闕然看透了許悅眼中的不甘心,輕蔑地說:“你沒我母親厲害,季懷瑜是個渣滓,你的beta爸爸爬上你父親的床,生出的beta果然也一樣下作。”
從得知母親死亡真相的那一刻起,季闕然就已經著手開始收集證據,稍大一點,開始全面學習金融經濟學各方面知識,通過林北監視季葉華,收集股權,挖走核心人員,搞垮公司輿論,一點點把一個商業帝國吞噬一空。
頭兩年,季曉和許悅最喜歡把他關在季宅二樓最里面的小房子里,沒有窗戶,只有伸手不見五指的黑,他一開始很怕,后來把筆記藏在衣服里,拿著極小的手電筒學習。
為了不被發現,紙張都是小小一張,字就更小了,燈光又暗,眼睛沒過多久就又紅又難受,但他還是努力地把每個字記到肚子里去。
“下作?是我想成為他女兒的嗎?”許悅恨恨地想將手銬鏈條砸向季闕然,玻璃發出哐啷的響聲,她惡狠狠地詛咒:“當年那輛車就應該把你一起撞死。”
但季闕然仍然坐在那里,絲毫沒被嚇到,眼睛中的刺骨寒意讓許悅頹然地重新坐下來,話漸漸沒了聲音:“當年你死了該多好,你死了該多好……”
“別廢話了,我母親的遺書在哪里?”
“遺書?”許悅猛地大笑起來,得到了一旁警察眼中的警告,她視若無睹,面容扭曲起來:“根本沒有這回事,其實你早就收集了很多證據吧,這都是我們騙你的,就是為了讓你乖乖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