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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辦公室請假的時候,由于何求在身邊,鐘情完全是強忍著才沒用力咳嗽。
現在已經是根本忍不住了,鐘情又咳了兩聲,這次感冒比他想象得似乎還要嚴重許多,他身上陣陣冒汗,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冷還是熱。
何求翻開錯題集,這本錯題集才剛滿月,上面內容卻不少,何求從一開始就把錯題集砍成了三塊,分門別類系統地梳理錯題,效率還不錯。
剛拿起筆。
“咳咳——”
身邊又傳來悶悶的咳嗽聲。
何求余光看過去,視線之中,罩住鐘情大半張臉的淺藍色口罩鼓起、收緊,再鼓起、收緊,伴隨著比平時沉重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教室里分外鮮明。
何求收回視線,垂下臉按了筆帽,筆尖頓住,聽著身邊那一聲聲完全壓不住的咳嗽聲,手指一松,筆“啪”的一聲落在紙上。
鐘情余光看見了何求的動作,眼神淡漠,覺得吵就滾。
這人是翹課跑回來的吧?鐘情思緒從復習中扯出一秒,瞇著眼正盤算,又是“啪——”的一聲。
練習冊上多出來盒藥,鐘情轉頭看向何求,何求正在拉腳邊的書包拉鏈,那盒藥是降溫后他媽給他塞書包里的,算是他媽在繁忙的工作當中抽空愛了一下他。
“沒過期。”
何求對上鐘情視線,心里對胡女士說了聲抱歉,把她的母愛灑向了問候過她的人。
鐘情收回眼神,手掌輕輕一撥,把那盒藥甩了回去。
何求眼神從鐘情不知好歹的側臉轉到藥上,又再轉回鐘情臉上,“什么意思?”
“不吃。”
何求拿起藥盒,“你確定?”
鐘情咳了兩聲,手里捏著筆,扭頭對何求道:“我……咳咳確定。”
何求從鐘情的眼神當中仿佛看出了某種警惕,“怕我在里面下毒?”
鐘情忍住喉嚨里的癢意,盡量憋住一口氣,把話說完整,冷冷道:“誰知道呢?!?
“你既然這么小心,為什么管我要煙?”
“煙你也抽了?!?
何求:“……”邏輯還挺嚴密,玩宮斗應該能活一百歲。
何求轉動藥盒,對著鐘情展示了上面完好無缺的封口,撕開封口,掏出一板藥,隨便摳了一粒,從桌肚里拿出水杯,擰開水杯,當著鐘情的面把那顆藥吃了下去。
喉結刻意強調地滾動了一下,何求又喝了口水順嗓子,懶聲道:“需要檢查一下嗎?”
鐘情盯了何求這個沒病吃藥的人半分鐘,心里說了聲有病,扭過頭重新垂下臉。
何求嘴里還殘留著感冒藥的苦味,白白吞了顆藥,聽著身邊人不間斷的咳嗽聲,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這是在報復我那天晚上沒給你火?”
鐘情喉嚨里憋著氣,咳了一聲大的,緩緩道:“我沒那么小肚雞腸。”
何求:“……”
這人難道記著他說過的每句話,隨時都準備原樣還擊嗎?
何求沒話說了,算了,他吃不吃藥跟他有什么關系?干嘛上趕著去當那個呂洞賓?
何求拿了藥盒要塞回書包,手里的藥盒又被一只手給抽走,何求扭頭,卻見鐘情翻了藥盒,指著藥盒背面成分上的馬來酸氯苯那敏,“我對這個藥物成分過敏?!?
自從兩人同桌以來,何求似乎還是頭一次聽鐘情心平氣和,不是偽裝,不帶任何陰陽或者諷刺敵意地跟他說話,而是平靜地跟他解釋。
何求看了一眼鐘情,也緩了語氣,“市面上大部分的感冒藥都有這個成分吧?!?
鐘情看向何求。
何求:“我媽是醫生?!?
“嗯,所以我不吃藥,”鐘情把藥盒還給他,“本來感冒也就是靠免疫力恢復,咳咳,吃藥也就是緩解癥狀,還不如多喝點水,咳咳……”
鐘情重重地咳了好幾聲,他掏了水杯,打開水杯,解了口罩,何求這才發現他臉色是真白,嘴唇干澀泛紅。
鐘情抬手,水沾了嘴唇又放下水杯,他神色之中露出遲疑,片刻之后,像是下定決定般扭頭看向何求,“能幫我打點熱水嗎?我沒力氣動了?!?
整個走廊其他班都在上課,八成是在測驗,很安靜,天行班離直飲水機最近,何求一邊接熱水一邊捫心自問,他是不是賤?
然后何求自問自答,覺得他這不叫賤,應該叫善良。
接滿了水,何求擰好水杯,提起來看了一眼,紅色的水杯上面刻著日文,不認識,反正比何求那個保溫杯看著要高級許多。
鐘情日常,不管是書包水杯,哪怕一塊橡皮,似乎都得與眾不同,追求質感。
那天在小巷子里不歡而散,何求出巷子就看見鐘情上了輛白色的保姆車。
何求是真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