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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延寧也不意外,想想也是,孫大人若能直接同景行或是師傅來往,又何必拐著彎和他家結親?劉延寧繼續問:“那府上的三少爺,景行可曾了解?”
“聽聞這孫三少勤學好問,與旁的公子哥都不同,孫大人甚是看重。”江景行一邊說著,一邊端起了手邊的茶,捻起杯蓋撇去茶沫,動作優雅,慢條斯理,狀似無意的問,“延寧突然打聽這孫三少,可是有什么緣故?”
“孫大人有意為孫三少向我家提親。”劉延寧言語坦誠,毫不隱瞞。
話剛落音,只聽到“叮”的一聲,上好的瓷器碰撞發出的聲響,劉延寧循聲望去,只見好友已經放下了茶杯,正低頭擦拭著手上不小心碰到的茶水,白皙如玉的手背上有些許泛紅,想是被熱水燙紅的。
劉延寧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江景行卻云淡風輕,好像真的只是因為不小心所致,還在問劉延寧:“提親,向誰提親?”
“家中適齡的姐妹也只有青青了。”
江景行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聽到他說出劉青的名字,還是有些煩躁,不由蹙了蹙眉,“你們答應了?不是說過兩年,到了京城再說嗎……”
劉延寧還當他是誤會自家“三心二意”,一邊拿著師傅的承諾,一邊卻暗地里幫青青相看人家,連忙解釋了一遍,表示此事他們全家也很意外,現在并未應下,還要先請示師傅的意思。
江景行聽著他的解釋,心里莫名不太踏實,他大概能猜到,三叔也不會反對這樁婚事,孫家最高的官位不過是洪州知府,一個地方官尚且摻和不進京中斗爭,孫府門第不高卻勝在安穩,有侯府在身后,總能護她自在。
而那孫三少雖然無甚才名,在洪州府的一干官家子弟中,也算是比較出名的上進青年,沒聽說過有什么糟心事,京里也未必有比他更好的人選。
江景行理智上知道這是樁好事,是那孫家主動求娶,日后青青進了孫家的門,也沒人能看輕她,可江景行心頭卻委實復雜,瞥了劉延寧一眼:“你不是說青青年紀還小,怎么又改變主意了?”
劉延寧似乎從這句話里聽到了指責,指責他出爾反爾?劉延寧有點莫名其妙,告訴自己應該是他多心了,好友素來穩妥,怎么也不會做這種站不住腳的事,青青如何到底是他們的家事,景行最多關心一二,并無立場指責。
不過江景行這個問題,確實問到了劉延寧心坎上,他嘆著氣道:“我心里也不舍,只是家中長輩說得對,若是真的疼愛青青,再多留她兩年便是,攔著不叫她說親,這就不是疼愛,是耽誤了。好在那孫三少年歲不大,又是讀書人,便是現在訂了親,再晚幾年成親也無妨。”
江景行:“呵呵。”
劉延寧看他笑得溫文爾雅,風度翩然,毫無破綻,心說果然是他想多了,景行對青青再關愛,也不過爾爾,青青說親,他能有什么不高興的?
剛放下心來,又聽見江景行問:“此事可曾告知了青青?”
“不曾。”劉延寧如實道,“尚且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也免得再叫她擔心。”
江景行抿了抿唇,聽出了劉延寧的潛臺詞,知府家主動求娶,自然不會是壞事,好友只是不放心這孫三少的為人罷了。
看來他勢必要親自去一趟洪州府,會一會這位知府大人的孫少爺了。
江景行此時還沒有細想,好友和三叔尚且不曾開口囑托,他怎么就迫不及待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了,就是家中嫡親的姐妹說親,他也沒這般上心過。
劉延寧和江景行正說著,江遠辰終于回來了,話題暫且告一段落,先聽師傅講學。
上完了課,劉延寧才同江遠辰說起此事,江遠辰果然如他們猜測的那般,雖有些意外,卻并未反對,把這件事交給了江景行,江景行順勢說他親自去一趟洪州府,江遠辰想了想,同意了。
劉延寧也想同去,但是被師傅拒絕了,江景行也笑著道:“延寧難不成還不放心我?”
看著好友這般積極的模樣,劉延寧莫名覺得他這趟去洪州,對孫三少的苛刻挑剔恐怕不下于自己。那確實沒什么好擔心的了。
事情就這么說定了,江景行隔天便去了洪州,也沒給劉青和江曼楨打招呼,平常他都會先問問她們兩要不要同去的,劉青有些意外,但是想起親哥說的話,也覺得江景行有事沒事,也跟她沒多大關系,何必操這個心,敏感如江曼楨都沒她事多。
于是劉青也不管這么多了,“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冬夏與春秋”。
劉青萬萬沒有想到,就是她全心全意信任著的親哥,這次把她給“坑”了,她自己的終身大事,她這個女主角反而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哦不,她應該比“男主角”要早一點,真是坑妹啊!
作者有話要說: 爭取再寫一章= =
☆、第143章 一百四十三
江景行的效率很高, 當天去, 第二天就回來了, 帶回了關于孫三少比較詳細的資料, 據說他還碰巧遇到孫韶渝本人, 當面交流了會兒。
究竟是不是湊巧,劉延寧不清楚, 但他知道好友見過孫韶渝這件事不會作假,景行沒有騙他們的必要。這就已經叫劉延寧安心了,從旁處打聽了再多消息,也比不上親眼見一次來的真實。
江景行也確實開啟了挑剔模式, 不過他自詡為君子,讀書人要斯文講風度, 雞蛋里頭挑骨頭不行, 直接上來就說對方哪哪不好更不行,他是這么評價那位孫三少的——
“……雖過了童試,名次似乎靠后,聽聞孫知府正為其尋訪名師……他母親是繼室……想是少年得志, 歲數不大, 自有一番傲氣……”
江景行說得委婉, 不過重點都說到了, 在孫知府對其教育十分上心的前提下,孫韶渝童試的名次都不好,可見這人資質確實不算多好,能拿得出手大概也是在矮子里面挑高個;他母親又是繼室, 孫府后院怕是有些復雜;而孫韶渝本人少年得志,被捧出了一身傲氣,說明這個人不好相處,想來也不是多會疼人,說不定還會自持身份,心底看不上出身普通的劉青。
當然這只是江景行的看法,他心里本來就抵觸這樁親事,而孫韶渝又不是多驚才絕艷之輩,在他眼里當然哪哪都不好了。
劉延寧不是江景行這般的天之驕子,更沒有資格和底氣挑三揀四,他想好友大概是拿出了侯府選婿的標準,照他這個要求,青青恐怕就真的嫁不出去了,畢竟他們家條件擺在這兒,想要十全十美絕不可能。
那孫三少性子雖傲氣了些,可他們家青青卻也不是逆來順受之輩,真鬧起來孫知府也得先安撫他妹妹,因此劉延寧并不擔心他妹妹受氣;除此以外,孫三少似乎沒有其他不足,資質平庸也無妨,他本來就是官家子弟,科舉走不通還有其他出路,便是一輩子當讀書人也不怕,知府家底不薄,孫三少又是張家外孫,不可能會缺錢花,而且青青自己也有錢,家里的紅利就是她出嫁了也不會斷,這下連后顧之憂也沒了。
劉延寧反而還從江景行的話中,聽出了孫韶渝的優勢,孫家的家風還不錯,可能跟孫知府是讀書人有關系,孫知府的那些個子孫,不論嫡庶子,是否紈绔,在成親之前后院都很清凈,有沒有通房丫鬟暫且不知,至少不會在成親前立妾室,正房產子之前更不會叫妾室生孩子。
身為土著,劉延寧并不忌諱通房妾室之流,孫韶渝到底是官家子弟,從小耳濡目染也不可能杜絕這些,便是他出身寒門,自從成了舉人后,也曾有人勸他,不想太早成親,也可先納一房美妾,或是收個美貌丫鬟也無妨。
劉延寧謝絕了這些人的“好意”,因為他本人并不看重這個,滿腔抱負未曾實現,哪里有心思花前月下?不過劉延寧也沒有用這個標準要求別人,社會風氣便是如此,除非他給妹妹找一個不如自家強勢的男人,像他曾經的同窗,如今的妹婿方永順這般的,可他妹妹嬌養還來不及,真給找個條件不好,處處都要仰仗他們家的妹夫,那不是委屈了她嗎?
像孫府這樣的還不錯,門第高,但也沒有高不可攀,家風也比很多大戶人家要好,沒有那么多糟心事,就算是矮個子里頭挑高個,劉延寧也還算滿意了。
江景行聽完好友的分析,一時也無言以對,他明明是想勸好友打消念頭的,沒想到反而給孫韶渝說了不少好話,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
不對,那丫頭要嫁給誰,也砸不到他的腳啊,自己真真是氣糊涂了……
見江景行扶額嘆息,劉延寧也只當他出身優越,多少有些不知人間疾苦,因此并未放在心上,眼神期待的看著自家師傅。
想是為了歷練他們,在江景行和劉延寧各自發表見解的時候,江遠辰沒有說話,全程旁聽,此時開口道:“你們的考量都在理,不過青青那丫頭向來有主見,還是先問一問她的意思。”
江遠辰的言外之意很明顯,只要劉青自己愿意就行了。
“徒兒知道,今晚回去便如實告知于妹妹。”劉延寧原先就是這么打算的,他不是真的要瞞著她訂下來,就他妹妹那性子,真不讓她知道的話,小丫頭估計能氣上好幾個月。
眼下孫家的情況也打聽清楚了,并無不妥之處,他還沒有給對方回音,便是想要妹妹先點頭,盡管他相信妹妹不會在這等大事上使性子,但還是要讓她自己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