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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父惱羞成怒,一
掌揮了過去:“你少在這里放肆!你為了不嫁,膽敢捏造這荒唐絕倫的話,實在叫人嘔心!”
“是女兒親眼所見。”謝慧兒捂著臉,道:“已經有一段日子了,只是瞞著父親不知道罷了,我本來也是為了父親的體面才不肯說的,但是父親……”
“你還敢說?”謝父逼近她,兇狠地盯著:“我竟養出你這樣歹毒下賤之人……就算她是你的繼母,你也不該如此惡毒……”
“父親若不信,可以去問繼母房中伺候之人,父親以為他們不知道么?只怕非但是他們,連府外的人也聽說了,若我再嫁了,更成了城中的笑柄了……父親若執意不肯改變主意,女兒只能向族內揭露此事,讓族長為我做主。”
“你敢!”
“父親愿意忍氣吞聲,我寧死也不肯嫁給那種齷齪之人……父親若不肯,我即刻便去尋族長。”謝慧兒的神色逐漸堅定。
謝慧兒說著邁步往門口走去,謝父情急,一把將她拽了回來。
“父親,請及早決斷,不要等到無法挽回……”
但她還未說完,便見眼前刀光閃爍。
謝父獰笑:“不是寧死么,你死就是了!逆女,白養你這樣大……倒來禍害于我!為什么你就不能忍,為什么非要戳破這層窗欞紙!”桌上的裁紙刀不知何時被他握在手中,鮮血橫流。
謝父通紅雙目,宛若野獸一般,就算在場眾人知道這不過是已經發生的事,但看他手刃親女,如此兇殘狠毒,都不禁心有余悸。
而隨著謝慧兒倒下,閨房中的場景也隨之消失,原地依舊只剩下謝慧兒的一道淺淺的魂魄。
謝慧兒望著委頓在地的謝父,語聲幽咽道:“我并不是真的要去尋族長,我只是想逼父親一把,想要讓您決斷,跟繼母和離……沒想到……”一點血淚從她的眼中滑落。
謝父為掩蓋丑事,殺死親女,卻捏造說是她自刎而死,他生恐瞞不過縣衙,便暗中用了錢,買通了縣衙的縣丞,兩人一唱一和,將此定了案。
誰知謝家舅舅竟然會又告到縣衙。將本來死無對證的案子又翻了個個兒。
這案情并不復雜,加之謝慧兒的尸身還在,又是冬日,時間并不長,當即開棺查驗。
不料打開棺槨后,竟發現尸首毫無腐壞痕跡,就如同新喪一般。
小趙王下令又傳了一位仵作前來,判定的尸格跟先前陳仵作一般無二。佐證了謝慧兒是他殺之真相。
加上那青年承認了自己跟謝家夫人有私情,謝父也當場認罪畫押,論罪當誅,青年亦被法辦。
效木城知縣被革職,縣丞也難逃法網。
離開縣衙后,奴奴兒問小趙王道:“人的想法真是千奇百怪,明明錯的是那謝夫人,為什么他竟反而向著自己的女兒痛下殺手?難道,是因為太愛那繼夫人了?”
小趙王道:“若真如此,后來又為何要殺了那繼夫人,說到底,他只是最愛自己……最在乎他自個兒的顏面罷了。”
奴奴兒想到謝父沖著上公堂的謝潔兒那一番辱罵之詞,確實如此。不由道:“這種人實在可怕。幸而天底下還是正常人居多。”
小趙王正回頭,卻見身后的翎不知在跟白青邈說著什么,先前白青邈的傷那樣重,翎竟然能將他救回來,確實了不得。
一路走來,兩個人之間仿佛也更默契了許多似的,小趙王不由挑唇。
奴奴兒望見他的笑容,正要問他笑什么,忽然覺著雙腿一沉。
她以為是錯覺,整個人卻猛然拔地而起,毫無預兆。
奴奴兒身形騰空,不由脫口叫道:“殿下!”
不知何處來了一陣颶風,直接將奴奴兒卷住,風中依稀有個聲音響起:“孩子,我的孩子!”
第75章
奴奴兒只覺著自己的身子飄飄蕩蕩,將要隨風而去,情急之下叫道:“殿下……阿澤!”
這風平地而起,來的甚急,吹的人幾乎睜不開眼,周圍一切景物,都在瞬間變得模模糊糊,白茫茫一片。
小趙王目不能視物,只聽見奴奴兒的叫聲,本能地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沖過去。
然而那颶風之中仿佛有無數雙手遮天蔽日,拖拖拽拽地攔著小趙王。
他的身遭明明沒有東西,可這瞬間,小趙王卻仿佛人在無窮盡的密林之中,那些樹枝藤蔓,密密麻麻地糾纏著他,又仿佛置身于山巖之間,怪石嶙峋,磕磕絆絆,讓人一時無法掙脫,甚至無法好生站立。
耳畔只聽見奴奴兒的叫聲越來越遠,漸漸地竟不辨在何處了,小趙王震怒之下,腰間湛盧劍破空而出,將那漫天的陰翳斬開一線,陽光灑落,那些張牙舞爪的無形之物都在瞬間退縮不見。
小趙王放眼四看,卻竟也不見了奴奴兒的蹤跡,只看到地面上落著一個巴掌大的布帶,正是奴奴兒掛在腰間的,里頭放著沒用完的兩張符,并一枚小小的金印,正是監天司賜予奉印天官所有之物。
奴奴兒身不由己,那風仿佛有靈性一般,卷著她直沖云霄。
她垂眸向下看去,起初還能看見小趙王的身影,可迅速的,一團霧氣不知從何處而來,將小趙王籠罩在內。
而地上所有的城池樓墻,漸漸地變得極小,最后竟變的模糊不清,原來她竟是越升越高了,奴奴兒幾乎不敢再動,生恐掉下去摔個稀爛,突然身邊一團白色之物掠過,奴奴兒吃驚,定睛看時,竟是一片白云!
就算奴奴兒再膽大,此刻也不由地膽戰心驚,她強壓下心中的驚懼,試圖念咒,但喉頭仿佛被什么梗住似的,要伸手去摸自己的囊帶找出符咒,腰間卻空空的,顯然是先前被風撮起的時候,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奴奴兒不明所以,忍著驚悸,只覺著勁風撲面,自己的身形向前如箭一般而去,身下山川河流瞬息而過,這情形仿佛是先前用神行符的樣子,但似乎比神行符還要高妙。
不知飛了多久,奴奴兒被風吹的暈頭轉向,又察覺自己并不會掉下去,索性伏身,閉了閉雙眼,這一閉眼,不覺困倦襲來,竟是睡了過去。
等奴奴兒再度醒來之時,眼前光線陰暗,竟仿佛已經入夜。
耳畔嘩啦啦地,細微的響聲,不知何物。
奴奴兒猛然一抖,以為自己仍在天上,急忙爬起身來,手下卻光滑柔軟,不似云端。
定睛看時,竟是在一處陌生所在,看著好似是一座竹樓,自己在竹床之上,身下鋪著的,竟是一張色彩斑斕的、好像是猛獸之皮,分不出是什么豹子還是山貓之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