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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停頓更久，目光放空到?jīng)]有焦點，嘴唇再度開合：“她認為我的到來是她不幸的開始。”

“她恨我。”

酸澀的淚珠瞬間填滿黎冬眼眶，這一刻她終于明白過來霍予珩為什么不愿意提及他的家人。

誰會愿意去向自己的戀人介紹視他為工具的父親，視他為仇人的母親呢？

黎冬也明白過來霍予珩母親聯(lián)系她的意圖。

他媽媽是認為他沒有資格得到幸福吧。

她探出雙手去握霍予珩的，小小的手掌竭盡所能地緊緊包裹住他微涼的手背，將自己掌心的溫度和力量傳遞給他，“這一切和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給她帶來不幸的人是霍斯年，不是你。”

“我知道，”霍予珩抽出一只手，隔著吧臺抹掉黎冬臉上的淚，繼續(xù)說了下去，“后來我們有幾年沒有碰面，再碰面時她提醒我不要毀掉無辜的女孩。”

無辜的女孩，指的是她吧？

可是霍予珩怎么會毀掉她呢？

她心疼地握緊了霍予珩的手，“你沒有毀掉我，相反，你知道如何尊重我、愛我。”

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霍予珩回握住她的手，卻依然沒有看她，他面色平靜，只是這次沉默得更久，再開口時聲音更啞，“我父親是偏執(zhí)人格，他對我母親有極度強烈的占有欲，會猜忌她和其他男人的關(guān)系，想把她鎖在自己身邊。我母親說我和我父親一樣，只是我比他更擅于偽裝。”

“偏執(zhí)型人格并不一定會百分百遺傳，”黎冬在此時開口，“你母親不能憑空猜測——”

“我確實，”霍予珩低聲，艱難地承認，“不止一次產(chǎn)生過把你鎖在我身邊的念頭。”

“你不在我身邊時，我非常難受，需要不停地轉(zhuǎn)移注意力。”

黎冬的手心出了汗，依舊緊緊握著他的，“但是你沒有這樣做。”

她的聲音很輕，“所以你制定了一個月的期限是嗎？”

“嗯，這是我給自己制定的期限。我需要你愛我，所以你離開紐約去保護區(qū)時，我要求你一個月回來一次，你主動回來，會讓我覺得你其實是在意這段感情也在意我的，你只是為了你的事業(yè)暫時離開，我不能干預(yù)你的事業(yè)，不然，”他笑了一聲，“我和我父親沒什么兩樣。”

黎冬喉嚨干澀酸脹，這些事情已經(jīng)過去，她沒有說你可以早些跟我分享你的感受我會和你分擔這樣的話，人的許多悲苦只能自渡，像她不再執(zhí)著于追求一段幸福安穩(wěn)的婚姻，只要幸福就好，像霍予珩需要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證明自己和父親不同，躍過心里的天塹。

只是在想到她曾經(jīng)提起婚姻時他或許也曾期待只是更多的是恐懼時一陣心酸。

“你做得很好，”黎冬微笑著，聲線溫和得像是在夸獎一位小朋友，“你看，你和你父親完全不同。”

“你怎么，”霍予珩的左手被她握住，右手手肘撐在桌面上，掌心托住額角，偏過頭看著她，“對我這么包容？”

“因為我愛你呀，”黎冬笑著，“就像你也愛我，你包容我，也在克制地愛我。”

霍予珩眼眶發(fā)酸，右手放下來緊握了下她的，倉促地別開頭，喉結(jié)很輕地滑滾，“知道這些后你不怕我嗎？”

“我其實，現(xiàn)在偶爾也會有這樣的念頭。”

我還想做你心里最重要的那個人。

我知道我現(xiàn)在不是。

黎冬握著他的手，“你從來沒有讓我感覺到過害怕。”

“你現(xiàn)在怎么樣？”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問，“其他那些……”

“我現(xiàn)在很好，”霍予珩考慮半刻開口，“最初是靳行簡和姜茉分手后有段時間狀態(tài)不好，陳頌?zāi)昴昧艘惶拙裥睦砜频膯柧斫o他做，怕他起疑，也給沈懷京紀二每人一份。”

這件事黎冬知道，靳行簡的問卷沒有任何問題，倒是沈懷京輕度抑郁的事讓人懷疑那套問卷的可信度。

“當時我在沈懷京那，他的那份是我做的，”霍予珩的聲音落了下來，“出結(jié)果后他來找我，我說是隨便填的，重新填了一遍，他確認沒問題才沒說什么。”

“我母親說的對，我確實擅于偽裝。”

黎冬指尖一顫，按時間算，那時他們開始頻繁冷戰(zhàn)和爭吵。

“和你沒有關(guān)系，”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霍予珩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那時候我母親自殺入院搶救，我的狀態(tài)一直不好，只是沒想過會和抑郁沾邊。”

他笑了笑，像是認為自己太過脆弱了。

黎冬卻能想象他要面對親生母親的責難、父親如詛咒般的提醒，同時也要面對和她感情不和的雙重壓力。

“后來那年你生日，我感覺到你要離開我了，第二天我去定制了一對戒指，”他承認自己不堪的念頭，“我想用婚姻留住你，盡管我那時候還沒有做好準備，但是你走了，我就什么都沒有了。”

“后來你還是走了。”

黎冬的心底一陣陣發(fā)酸。

“我找了你很久，去了所有你可能會去的地方。當時想去問你做野保的朋友才發(fā)現(xiàn)我連他們的聯(lián)系方式都沒有，后來問到了你的行蹤，可惜我過去時你已經(jīng)走了。”

“后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你的消息。”

那時候他開始整夜不成眠幾天不出門。

“幸好你沒有見到過那時候不修邊幅的我。”他笑著說。

黎冬的鼻腔卻酸得要落下淚來。

戒指做好后珠寶店打來電話，他本來不想去，可想到萬一再有她的消息，他說不定能用那枚戒指留住她。

“在珠寶店時我聽到了你的聲音，”他笑了一聲，“開始以為是幻聽，后來店員跟你確認收件人名字和地址，我確定就是你。”

“你也在那家店定做了首飾。”

霍予珩沉默下來，沒再繼續(xù)說，黎冬卻猜到了后面的事。

他記下店員口中的地址，帶上戒指滿心歡喜地去找她，卻看到她懷著孕，和言東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