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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尋張了張嘴, 喉嚨干澀得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她想喊她的名字，又想喊“師姐”, 想解釋，想告訴她師母最后的話……

可所有的話語都哽在喉頭, 化作一股酸楚, 直沖眼眶。

烏今澄走到蘇錦尋面前，蹲下身。伸出手，亂七八糟地摸了一通, 檢查她的傷勢。

“你別看我，我沒事……師母……”蘇錦尋吸了吸鼻子。

烏今澄垂下眼睫，又仔細(xì)查看了秋拾葉和春栽花的呼吸脈搏，這兩個人恢復(fù)得快，此時已性命無憂。

她最后才去探師母的頸側(cè)，指尖觸碰到師母冰涼皮膚時，顫了一下，很快穩(wěn)住。

然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蘇錦尋臉上，聲線一如既往的柔和，像是四月春風(fēng)吹落的粉白海棠花瓣，輕飄飄地落在蘇錦尋千瘡百孔的心上：“好師妹，你回來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蘇錦尋的眼淚決堤，短短一夜，她似乎要將這輩子的眼淚都哭盡。

花樹下，一道模糊的輪廓。

她朝著對方攤開手，遞過那枚掌門令牌。

烏今澄伸出手，將那塊沾染著師母鮮血的令牌拿了過去。

她低頭凝視著令牌上暗紅的血跡和玄鑒門的徽記，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蘇錦尋以為時間真的停止了。

終于，她握緊了令牌，抬起眼，看向蘇錦尋，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是蘇錦尋淚流滿面的狼狽模樣。

“師母……說了什么？”她問。

蘇錦尋斷斷續(xù)續(xù)地重復(fù)，將秘境里發(fā)生的事情一并講給她聽。

烏今澄嘴唇抿成一道直線，去掏兜里的繡著花鳥的手帕，給蘇錦尋擦眼淚。

蘇錦尋最后說：“師母死了，以后你就是掌門。”

烏今澄將令牌攥在手心，仿佛要將它嵌入血肉。也許是因?yàn)樘K錦尋走了太久，再多絕望的結(jié)果她都可以接受，也可能是由于蘇錦尋此時的情緒瀕臨崩潰，她必須要做出能讓蘇錦尋安穩(wěn)的表現(xiàn)。

烏今澄接受得很快，她說：“我知道了。”然后，她站起身，動作稱得上利落。

“梁媽！”她揚(yáng)聲喊道，聲音穿透寂靜的庭院。

梁媽在廚房做飯，看到蘇錦尋幾人回來了，驚喜地瞪大了雙眼，可走近再一看，腿一軟又要暈倒。

“梁媽，撐住。”烏今澄扶了她一把，“去準(zhǔn)備干凈的房間，鋪上被褥，燒熱水，拿干凈的衣物和傷藥。越多越好。我去請公會的醫(yī)生。”

梁媽連連點(diǎn)頭，抹著眼淚跑去準(zhǔn)備。

烏今澄問蘇錦尋：“你還能動嗎？”

蘇錦尋愣愣地點(diǎn)頭，其實(shí)不太能動了，但她希望烏今澄先去管更重要的人。

“好。”烏今澄彎腰，極其小心地將師母的遺體從蘇錦尋懷里抱起。

她的動作穩(wěn)而輕，手臂繃出流暢的肌肉線條，將師母的遺體暫時安放在她生前居住的主屋正堂，鋪上干凈的床單。

又將秋拾葉和春栽花分別安置在相鄰的廂房里。

距離醫(yī)生來還有一段時間，她檢查了兩人的傷勢，秋拾葉內(nèi)傷重，經(jīng)脈受損，妖力紊亂反噬，春栽花則是強(qiáng)行妖化透支，神魂受創(chuàng)，外加外傷。

蘇錦尋在一旁，倚著墻，說：“她們兩個也是妖。”

烏今澄一愣。

蘇錦尋說：“我以為你知道。”

知道這兩個也是妖，才沒有叫救護(hù)車，而是去找公會的專門醫(yī)生。

“我不知道。”烏今澄說，她叫公會醫(yī)生只是為了省錢，“她們是什么妖？”

“貓妖和魚妖，笨死你算了。”蘇錦尋低聲道，氣氛似乎因?yàn)檫@個，稍稍緩和了些。

這下師門里就只剩下三個妖怪和一個人類掌門了。

烏今澄取出丹藥和內(nèi)傷藥，給兩小妖服下，又用干凈的毛巾沾了溫水，小心擦拭她們臉上的血污，處理看得見的外傷。

她擅長照顧人，動作做得專業(yè)而細(xì)致。

蘇錦尋在一旁幫忙遞東西，看著她文靜的側(cè)臉，心臟一陣陣抽緊。她知道，烏今澄越是這樣，內(nèi)心越是痛苦到極致。

處理完這些，烏今澄才直起身，走到主屋門口，望著堂內(nèi)師母安詳?shù)拿嫒荨Ｋ驹谀抢铮秤肮P直，一動不動，像一尊受詛咒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