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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籠罩著叁顆瀕臨破碎的心,饑餓啃噬著內臟,疲憊讓每一步路都無比沉重,而身后緊追不舍的追捕,更如利刃懸在頭頂。
武安平的狀態肉眼可見地惡化,肩胛處的傷口感染了,在潮濕悶熱的環境下迅速化膿,繃帶早已被膿血浸透,散發出惡臭的氣味。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雜音,視線開始模糊起來,世界在他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層血色薄紗。他腳下步伐愈發踉蹌,全靠那柄砍刀和頑強的意志支撐著才沒有倒下。
謝虞緊跟在武安平身后,她看著武安平搖搖欲墜的背影,看著他繃帶下不斷洇開的膿血,心里充滿擔憂和恐懼。她無數次想伸手攙扶,可是看看自己腫痛發黑、鉆心刺痛的左手,又怕成為他的負擔。
陸皓落在最后面,與他們隔著幾步遠的距離。他的眼神空洞,嘴唇干裂起皮,神經質地反復念叨著:“沒夢到我.....沒夢到我.....不該是我.....不該是我.....” 。無休止的逃亡,望不到頭的密林,早已把他的神經繃到即將斷裂。他看向武安平背影的眼神,不再是敬畏,而是摻雜著恐懼、煩躁和一絲怨毒。他愈加擔心武安平傷口化膿的氣味、一路滴落的血跡,引來追兵或者更可怕的猛獸,會連累到他這個未被夢到的、本該活下來的人。
霍清在山靈提供的視界里,精準地感知著獵物的崩潰臨界點。陸皓那瀕臨斷裂的神經,那眼中閃爍的對同伴的排斥和自私的求生欲,在她的意識中清晰無比。她需要的,只是一個點燃引信的火星。
她沒有等待太久。
就在謝虞一行人踏入一片樹木稀疏、遍布巨大濕滑巖石的崎嶇地帶時,阿巖終于帶人截住了他們,尖銳的口哨聲撕裂了林間的死寂!
“在那里!”
“圍住他們!”
六七個黑儺寨民包圍上來!他們眼神兇狠,動作矯健,手中鋒利的長矛和砍刀閃爍著致命的寒光!
“武安平!看你這回往哪跑!”阿巖大吼一聲,率先挺矛刺來!
其他寨民也如同餓狼撲食,從不同方向縮小包圍圈!
“小虞!躲開!”武安平發出一聲咆哮,猛地拔出砍刀!盡管身體瀕臨極限,動作因傷痛而變形遲緩,但那股百戰余生的搏殺本能仍在!他揮舞著砍刀,格開阿巖刺來的矛尖,刀鋒順勢劃破了一個撲向謝虞的寨民手臂,頓時鮮血飛濺!逼得對方捂住傷口踉蹌后退!
謝虞驚叫一聲,強忍著左手的劇痛,右手抽出腰間的匕首,背靠著一塊濕滑的巖石,奮力抵擋著另一個寨民的攻擊。她的力量和戰斗經驗都遠遜于對方,登時險象環生,全靠武安平拼死護持才勉強支撐。
混亂中,陸皓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魂飛魄散。他尖叫著,胡亂揮舞著手中的匕首,卻被一個寨民輕易地一腳踹翻在地,匕首脫手飛出。
他連滾帶爬縮到巖石后,望著眼前血腥的搏殺,望著武安平浴血奮戰卻明顯不支,望著謝虞左支右絀,巨大的恐懼吞噬了他,在求生本能下,一個瘋狂而卑劣的念頭突然冒了出來,壓過了他所有的理智。
就在武安平拼盡全力,用身體硬抗了阿巖一記矛桿重擊,踉蹌著將另一個試圖偷襲謝虞的寨民撞開,舊傷崩裂,鮮血狂涌的瞬間──
陸皓動了!他像一條陰冷的毒蛇,猛地從地上彈起,抓起剛剛脫手而出的匕首,趁著謝虞全部注意力都在面前敵人和武安平身上的空檔,從背后狠狠撲向了她!
“啊!”謝虞猝不及防,被陸皓死死箍住!他左手勒緊謝虞的脖子,右手匕首寒光凜冽,直直抵在她纖細的頸側!
“別動!都別動!!放下武器!不然我殺了她!!”陸皓雙目赤紅,對著混戰的雙方一邊嘶吼,一邊拖著謝虞后退至一塊巨大的巖石處,將她作為肉盾擋在自己身前。
阿巖和寨民們停下了攻擊,驚愕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內訌。武安平的動作也僵住了,他轉過頭,越過混亂的戰場,難以置信地盯著陸皓,以及被他刀鋒抵喉、眼中盛滿震驚與心碎的謝虞。
“陸皓!你瘋了?!”謝虞的聲音帶著撕裂般的痛楚,不僅是因為脖頸上的死亡威脅,更是因為被信任的朋友背叛的幻滅。
“閉嘴!放下武器!聽見沒有!武安平!”陸皓的手臂勒得更緊,刀刃在謝虞白皙的皮膚上壓出一道細微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