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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嗚,我沒有亂跑。”熹姐兒眼淚流個不住,被姚蝶玉哄著去洗了身子。
晏鶴京在門外等了一會兒,等到里頭的吵鬧聲消失了,方才敲響門:“是我?!?
聽到敲門聲,姚蝶玉先得定了心神,給呂仕芳遞過手帕擤鼻涕:“阿娘,晏大人過來了,你先起來吧?!?
呂仕芳口里勉強回應一句好,起身后打了半盆水,鴉雀無聲,轉去寢房為容。
剛剛又跑了一路,膝蓋處的傷裂開了,但她累得不知痛癢,也無暇去管,姚蝶玉撩起袖子擦干凈眼淚,移步去開門:“晏大人?!?
“沒有受傷吧?”晏鶴京的視線越過姚蝶玉的面龐,看到里頭亂騰騰的景象。
“熹姐兒沒有受傷。”姚蝶玉以為晏鶴京是來問口供的,呼一口氣,勻出精神來談熹姐兒的事情,“晏大人,我先給熹姐兒柳柳驚,等她平靜下來的,我再帶她去府衙里,好嗎?”
“這幾日,你帶著熹姐兒住到府衙里來吧,也不知帶走熹姐兒的人會不會折回來,你這兒的墻一翻就能進,住著不安心,府衙里有人把守,熹姐兒到那里去,還有貍奴在,或許會放松一些?!笨吹揭Φ衿>氲拿嫒?,晏鶴京一股怒氣,沉著個臉道。
她心甘情愿受些委屈是她的事兒,他是見不得她這樣活著,活得比伺候人的姑娘還累,讓她住到府衙里來,當然有別的心腸,只是在這兒不好明說,說不說也無所謂,這一回他手里操著必勝之權了。
熹姐兒回來了,但她怎么回來的,帶走她的人有什么目的,在她之前被帶走的又女郎去了何處,韓羨禺與姚垣要定什么罪怎樣收場等等,都沒有撥弄清楚,沒有撥弄清楚以前,熹姐兒就還有再被帶走的可能。
晏鶴京說的有理,考慮到孩兒的膽子心性,姚蝶玉愿意帶著熹姐兒到府衙里住下,她閱歷未深,護不住人,到了緊要時刻也沒個主意,翁姑又是個急脾性,到背靜地方避一避不是壞事兒,可又不敢做主,她愁眉苦眼的一聲兒不言語。
晏鶴京見狀,變化氣質,氣宇軒昂之中不露一些紈绔之氣,不容她拒絕,慢慢進一步道:“別擔心外邊人會說閑話,你們是以協助查案的名義住進府衙里頭,翁姑那處也別擔心,我傳喚你們來府衙問口供,很是清白,我不會對你做不軌之事,我要真那么無恥,昨日就不會放過你?!?
“好。”姚蝶玉雙目神光炯炯的,直射到晏鶴京的臉上來,“我……我相信晏大人。”
第54章
沒想姚蝶玉這么快答應下來了,晏鶴京一挑眉毛,愈發顯得風流俊俏:“那現在就走?”
“我和翁姑說一聲?!币Φ癫患偎妓骰?。
“好?!?
晏鶴京看著姚蝶玉的背影,無比驚喜。
驚喜之后,不禁懊惱自己當初太過高雅做作,嫌府衙窄別別不肯入住,非要購宅院而居,這會兒好不容易把人引到府衙來了,結果還是不能同居。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傷口,不知道這會兒搬到府衙里住可行不可行。
不過姚蝶玉會答應晏鶴京到府衙里,多半是因為晏鶴京不住在府衙里頭。
姚蝶玉來到呂仕芳的寢房,把自己要帶著熹姐兒到府衙住下的事兒提起,當然,她沒說是住下,而是說被傳喚:“晏大人說,這些時日要時常傳喚熹姐兒到府衙里問口供,晏大人心善,怕熹姐兒沒人陪著會害怕,所以要兒媳一同到府衙里幾日?!?
呂仕芳聽了這話,想到姚蝶玉昨日拿到質庫里的銀子,整整十五兩,還是官銀,口里要問這十五兩是不是晏鶴京給的工錢,話到嘴邊又問不出口。
等了一會兒,呂仕芳未曾說話,姚蝶玉吞了口唾沫,心平氣和,宛轉說道:“帶走熹姐兒的人,恐怕會回來,這事兒還有輾轉,熹姐兒禍未退,身未安,到府衙里去,也許是好事。”
“也好?!眳问朔甲罱K松了口,熹姐兒這次能夠死里求生,禍轉為福,可下一次遇到了這種事兒,又會是怎樣的結果,她不敢去想。
姚蝶玉長出一口氣,回房收拾東西去了,她對呂仕芳不滿,不過忍了脾性,沒有指責她的欠通之處。
她明白呂仕芳的苦楚,一個人含辛茹苦拉扯三個孩子長大,好不容養大了一個兒子,又因盜竊種子入獄,被窮困的生活壓迫了半輩子還是一無所有,連圖飽暖安閑的資格都沒有,到老來不免怨恨不滿。
她是個三從之人,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長子呂憑入獄了,她只能從蘇哥兒身上得到利益,而熹姐兒,自然成了她發泄一腔怨氣恨與不滿的對象,她并非不愛熹姐兒,但在憐恤骨肉之前,怒氣總是先來一步。
估摸要在府衙住上十日之久,姚蝶玉收拾了些衣物,還有一些貴重之物,比如那支作為嫁妝的簪子,還有幾個用木材做的玩具。
那玩具不值什么錢,但那是爹爹唯一留給她的東西了。
蠶繭還有兩日才能取下來,姚蝶玉答應去府衙住下,可并沒有打算整日價都待在府衙里,無所事事的,她之后要回來取繭繅絲,織布繡花,等夜間才回府衙里陪熹姐兒。
收拾妥當,姚蝶玉打來一盆水,洗漱一回,嘴唇沾了水,有些痛辣辣的,她倒吸一口氣持鏡而看,下嘴唇有些腫,靠近嘴角的位置被咬破了皮兒,留下一道深色的傷口。
她想起昨日做的夢。
昨日的夢里,她又和個男人在榻里廝混,夢境比上一回濃烈,抵死的纏綿到了泄身這一步了,這傷口,莫不是那時自個兒咬出來的?
以前與呂憑到這一步時,她覺得無比快活,又怕控制不住聲音叫外邊的人聽見了,總咬著嘴唇忍耐,有時一不小心用了力,就把自己的下唇咬破了……
姚蝶玉捂住嘴,不敢再看鏡子里的自己,她拿些白粉遮了遮羞臉,怕嘴唇上的傷痕引人注目,拿了口脂往嘴巴上抹了一層。
不過她昨日為什么會在府衙里睡著了?她只記得自己喝了幾杯味道醇厚的水,之后就沒了記憶,醒來后擔心熹姐兒根本沒在意自己睡過去的事。
那味道醇厚的水,應當是酒水。
她不會喝酒,管那酒是濃是淡,一杯落肚就會醉,當初和呂憑的洞房花燭夜,她喝了合巹酒后腦子就暈乎了,以至于沒感受到什么破體之苦……
姚蝶玉想著,抹口脂的手忽然停頓在傷痕上,昨晚的記憶迷迷糊糊記起一些來,她好像撲到了晏鶴京身上去了,兩人靠得很近,唇上的傷口,不會是和他弄出來的吧?
傷成這樣,昨日二人狎昵之狀可想而知。
荒乎其唐!想到這些,她腮邊烘兩朵紅云,羞得面紅過耳,搖搖頭,把這荒唐的想法甩掉。
不會的。
簡單為容之后,姚蝶玉帶著熹姐兒和呂仕芳道別,呂仕芳洗了面容,一張臉繃得皺紋都淡了幾分:“我送送你們?!?
說完她嘴里再沒別的散碎話,發腳走在姚蝶玉前面。
熹姐兒怕呂仕芳,四肢哆哆嗦嗦,和塊狗皮膏藥似的,緊挨在姚蝶玉身側走。
晏鶴京在門外等著沒走,呂仕芳推開門看到個斯文一派的男人的時候,吃了一嚇:“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