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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鶴京來了精神:“多有趣?”
“你待會兒看了便知。”蘇青陸搖頭晃腦一陣,故意賣關子。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鳳池捧著個盒子回來了,蘇青陸接過盒子打開來。
只見里頭放著把巴掌大的劍,劍的本體是鐵制,利能破肉削泥,而劍鞘和劍柄用廢舊的銀片和粉綠絨線纏繞做而成,劍鞘上貼了些可人意兒的桃花和蝴蝶,劍不出鞘時,乍一看以為這只是個是用纏花做成的小玩意兒呢,其實是個能使人放松警惕的防身用具。
“我當時走進去的時候,她面前擺了許多纏花做的玩意兒。”蘇青陸笑容加深,“都是她自己做的,我就隨便拿了一樣,想著等貍奴過來了,可以當成禮物送給她,沒想到這居然是防身用的東西,怪不得當時我拿起這東西的時候,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看著更可憐了。”
姚蝶玉欲言又止是因為她想開市,卻又怕說了實話后就不被喜歡了,在糾結猶豫之下,良心還是沒能黑起來,告訴了蘇青陸那其實是一把女子用的防身用具。
貍奴才七歲,不宜帶這些傷人的東西,但蘇青陸看姚蝶玉的鋪前冷落,實在可憐,最后還是花了點小錢買了下來,雖然他用不上。
晏鶴京拿起線痕均勻的纏花劍,在光下細視:“手藝較之去年,好了不少。”
蘇青陸不久之前才知道晏鶴京對一個有夫之婦起了貪心和欲念,所以前些時日他才會和溫公權,一大清早出現在桑園里,有意無意,引著姚蝶玉去府衙。
誰知姚蝶玉是個愚蠢天真的,愚蠢天真得好似看破了陰謀,故意來氣人,晏鶴京明里暗里使了各式的手段,到現在還沒有得手。
姚蝶玉的丈夫在死牢里,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一時半會兒也不能從里頭出來,晏鶴京沒有了危機意識,不會夜長夢多,變得頗有耐心,使的手段也慢慢溫和下來,蘇青陸一個局外人,看著著急不已:“你看上了人家,怎不做些手腳,現在只在一旁干熱,等著人投懷送抱?要不是我把外頭的桑樹澆上藥,這會兒你還沒能和人家說上幾句話呢,我說要不你找個媒人,給你做牽頭好了,。”
“做這一路的,最高手段就是溫水煮青蛙。”晏鶴京嘴里吃茶,不把蘇青陸的話放在心上。
說什么做這一路的,把自己當成了強盜了,蘇青陸嘆一聲氣:“我知道你自己有主意,不過煮熟的鴨子也是會飛的,她現在似一塊寸金田地,無受主。”
”
“飛了再抓回來,多大點事兒。”晏鶴京全不在意蘇青陸的提醒,心里膩煩了,等素菜上來,拿起筷子就吃。
吃飽喝足,晏鶴京在園林住下,準備來個守株待兔。
……
晏鶴京在聶溪鎮挖到朱六蓮女嬰尸骨的事,姚蝶玉在次日才從旁人那兒聽來一些,只說是挖到了,不止挖到了一具,那片竹林里的底下全是女嬰的尸骨,又臭又可怕。
聽到這兒,姚蝶玉雙腳冷如垂冰,嚇得雙臂上起了一大片疙瘩。
前些時日她不樂意遇見晏鶴京,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她今日想遇見晏鶴京,問些案子的事兒,所以今日她不似以前那樣扭捏,到了園林門前,見門開著,直搭直就走了進去。
去桑園的路不知不覺中成了腳邊路,不用人引領,她也能走過去。
走到一半才碰上銀刀。
銀刀一臉沮喪,見到姚蝶玉時,又變作喜色:“姚娘子你終于來了。”
“晏大人今日沒有來園林嗎?”姚蝶玉想知道昨日挖尸的細節,對銀刀的神情變化沒多在意。
難得姚蝶玉主動提起晏鶴京來,銀刀臉上更樂了:“姚娘子不知,昨日公子見了滿地的尸體,深感痛心,受了些驚嚇,睡到日頭半天,方才才起,不過起來后覺得頭暈眼花,渾身熱烘烘十分難受的,恐怕撞到了五道將軍了,誒,昨日姚娘子的隨筆上寫了什么以肉和藥,煎之傲之,吃了能小愈,不知用的是什么藥,什么肉?”
晏鶴京這種人見了那滿地尸體都會一病不起,姚蝶玉更覺得害怕了,不敢去細想那些畫面,拍著胸口要回話,卻又聽銀刀哎喲一聲,目光灼灼道:“姚娘子幫我個忙吧,我是個大老粗,做不來煎藥熬藥這種細致活兒,這般,我替姚娘子摘桑葉,姚娘子替我去給公子煎藥熬藥可好?”
銀刀的話和蜜蜂一樣在耳邊亂飛,她一個婦人家,怎能給個陌生男子做煎藥熬藥這種的事兒?事涉曖昧了,姚蝶玉擺手拒絕,緊張得嘴里有聲無詞,不能分辨,銀刀曉得她不愿意,臉上弄出悲傷:“唉,罷了,也不知公子這副身子,審訊時會不會虛弱得暈倒過去。”
第25章
為了騙住姚蝶玉,銀刀不得已撒了太多謊,他在打悲的同時又忍不住想笑,此時的嘴臉奇奇怪怪,各生各樣了。
姚蝶玉看著他的怪模樣,好是擔心晏鶴京的身子狀況不能翻冤案,想著這園林里沒什么人,為個男子熬藥煎藥的事應當不會傳到外頭去,猶豫片刻后,她勉為其難答應下來:“那我需要一些藥材,比如黃連、當歸、朱砂、丹參、龍骨等等,以及一些雞腿肉。”
“姚娘子這是答應了?”銀刀喜出望外,他還以為要騙多一會兒姚蝶玉才會心軟,“公子昨日從竹林回來以后有些惡聞腥氣,所以暫時不要以肉和藥了,姚娘子要的藥材,廚房里都備著呢。”
姚蝶玉張了張嘴,想問晏鶴京為何會忽然和重身的婦人一樣惡聞腥氣,可轉念一想,這自己與他非親非故的,不必關心這么多,免得叫人誤會了。
她沒有開口,乖乖跟著銀刀去廚房。
走去廚房的路上,姚蝶玉想起一件事兒來:“我有一件事想問問你。”
“姚娘子別客氣,盡管問就是。”以為姚蝶玉是想問晏鶴京的事,銀刀態度格外熱情。
然而姚蝶玉的話就像一盆水潑了過來。
她問:“你到底是晏大人的管家,還是蘇公子的管家?那日你說你家公子請我來園林摘桑葉,那時桑園里的公子,并沒有晏大人吧,那到底是晏大人請我進的園林,還是蘇公子,亦或是另一位公子?”
銀刀把夸獎晏鶴京的話吞到肚內,哽了半日,含糊應付:“是蘇公子請姚娘子來的,我家公子,就是姚娘子口中的晏大人,和蘇公子溫公子感情甚好,所以我平日里和外人提起蘇、溫公子來,習慣了在前面加上‘我家’二字。”
“這樣啊。”姚蝶玉被騙了過去,疑慮打消后不再做聲了。
銀刀引她到廚房,告知藥材所放的位置,又幫忙生火,離開時特地說了一句:“我家公子身子落實,不必補虛的。”
“好,我知道了。”姚蝶玉沒在意銀刀的話,從一堆稀有昂貴的藥材中,挑出黃連、當歸、丹參。
這三種藥材宜煎不宜熬。
熬藥要用的時辰太長,少則一個時辰,慢則四六個時辰,而煎藥只需用武火把藥材煮沸,再用文火煮上一會兒,半個時辰就夠了。
她還得回家喂蠶做午膳,不得閑在園林里呆上半日。
煎藥的時候,姚蝶玉另加了些紅棗和蜂蜜中和藥材中自帶的苦味澀味。
藥煎得差不多了,她去桑園里找銀刀。
銀刀已經摘好了桑葉,她走上前道:“藥已經煎好了,你可以端給晏大人服用了。”
晏鶴京的身體沒什么病,但昨日犯相思病了,一大早起來就對著桑園念叨想喝什么以肉調合的藥湯,銀刀明白七八分,說得那么委婉,他哪里想喝以肉調合的藥湯,心里頭分明想喝姚蝶玉親手煎熬的藥湯,要是姚蝶玉能親侍藥湯那就更好了。
晏鶴京說得委婉,好在銀刀腦子靈活,一下子就琢磨出了他的心思,見姚蝶玉煎了藥后要離開,他捂住肚子裝出痛苦之色,呻吟疼痛道:“還、還要勞煩姚娘子把藥端到屋里去了,公子的寢房就是桑園的西側,姚娘子從月光門這兒往上走個百步就到了,我腹痛……嘶,忍不住了,要去登東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