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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景原本想說這樣的小事隨便。王平東卻已經積極地一拍手,幾個抬著畫就進來了。
梁景隨便看了一眼,王平東觀察著他的神色:“……畫也不好?沒事,還有陶器擺件……你們幾個撤出去……”
“等等。”梁景微微一抬手,最角落的那一幅,是一張水墨的山水,寥寥幾筆,河水蜿蜒從山川而過。
“畫是哪里送來的?”
王平東看了眼記錄,報了個畫廊的名字。
“旁邊的呢?”梁景接連又點了幾幅。
“景哥,你要是喜歡就都留下。就是太多了不好放,要不把辦公室旁邊的房間一起打通了,原本我也覺得這個辦公室不夠大,不襯哥你的身份……”
“都不喜歡。”梁景毫不客氣地道,“這些畫廊給你塞好處了吧,這種貨色也拿到我面前來?”
“不是,哥。我這……”
“都給我拿走。別的也不看了。剛才那幾個金擺件,選兩個最大的放進去就行了,這種事情值得耽誤這么久?”
梁景皺著眉頭似乎很不耐煩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左邊的通知欄還有一條未讀信息的提醒,是一條廣告,已經是收到的第三次了。
他抿了抿唇,刪掉信息的同時站起身來:“不要天天拿這種芝麻大點的事來說嘴,行了,按我說的弄,我樓上睡會兒,別來煩我。”
z市從世紀初開始,依靠臨海的優勢,大力發展輕工業,做進出口的生意,隨著經濟的轉型,又應運而生了一大批金融和科技企業。
遍地都是工廠和辦公樓修得多,綠化休閑設施倒是沒跟上。隔三差五就有市民給市長信箱投訴,居民幸福感排行年年倒數。
前幾年終于響應號召整修了濱江路和濱江公園,領導班子倒是沒忘記拉動經濟的初衷,靠著路邊又修了一條商業街,借著地理位置的優勢,生意都不錯。
“歡迎光臨。”
花店就在商業街的最后一間,店面不大,密密麻麻擺滿了各色的鮮花。
“需要些什么?”看見他進門,茉莉放下手里的花剪,迎了上來。
“沒人跟。”梁景輕聲道,“我時間不多,后頭說話。”
倉庫里雜物堆得多,茉莉反手鎖上門:“案情現在有點僵,還是星海直接和你說更清楚。”
見梁景點頭,她便撥通了陸星海的電話,響到第三聲就掛斷了,過了兩分鐘,那頭撥了回來:“茉莉,隊長到了?”
“是我。”梁景接過電話。
“隊長!”陸星海的聲音立刻大了幾分,“可聯系上你了,這周一直不見你回信,出什么事了?”
“江鋮這周在做什么?”
沒有想到第一個問題會是這個,電話那頭陸星海愣了一下:“你不是一直跟著他的?這不是應該你最清楚?”
“少來這套,他身邊肯定埋伏有別的線人,你不知道就發個信息現在問。還有杜曲恒最近的動向。”梁景示意茉莉把窗簾中間的那道縫隙也夾起來,隨意靠著旁邊的儲物架坐下,“先跟我說案子吧,現在什么情況?有進展嗎?”
“有。”陸星海的語氣中帶著隱隱的激動,“那個mary鐵定是出事了,她背后的和殺劉洪的大概率是一個人。”
梁景嗯了一聲:“怎么說……你別這么急,都快破音了,思路理清楚一條條來。”
“好。”陸星海咳嗽了一聲,“你不是讓我去查那兩個女人嘛,那個蘇輕呢,她已經回老家了,目前沒有發現異常的地方。這個mary,攝像頭最后一次拍到她上上個月十九號早上,在酒吧街附近的咖啡店買了杯咖啡和蛋糕,我們調了從咖啡店出來一直到她租房那個小區沿途所有的監控,都沒有再拍到人。所以判斷,她買完應該是回邂逅,或者至少也是回了酒吧街的方向,那里頭盲區多,你知道的。”
酒吧街這一帶魚龍混雜,每次攝像頭裝上沒幾天,就會被人惡意破壞掉,監控失察的地方非常多。按照梁景的指示,也不能明查,只能暗訪。調查一度陷入僵局。
物證沒有,人證也很難找。mary雖然是個混跡風月場的女人,人際網最是復雜,但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邂逅的人是不能去走訪的,其它的關系就都很難找到了。
“她老家是西北山里面的,家里窮得簡直是揭不開鍋。她是老三,上頭兩個姐姐,下頭一個弟弟。一開始是來z市打工,后頭大概是為了賺快錢,進了王琦手下的一個會所,做了小姐。”
“王琦?”
“對,就眾義社的高層里面,現在唯一的那個女的。”
“我知道。”梁景說。
當年盛轍接他回國之后,他被秘密養在小南山,只遠遠見過王琦一面。面容倒是有些記不清了,只記得很年輕,當時應該也就二十出頭,比他們大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