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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火藥味道重了起來,原本周圍指著能看些熱鬧的人,一時間倒是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唯恐殃及池魚了。
江鋮轉頭沖那不知道是什么表姑還是堂嬸的人看了一眼,后者愣了一下,終于反應過來,帶著人忙不迭地走了。
“我看你是想太多了。”僵持一陣,周毅德笑道,“咱們認識也幾十年了,如今你都是龍頭了,這個多心的毛病還改不了,這可不好。”
說罷,自己也往墓園上頭走去了。
“你上去嗎?”江鋮轉向梁景。
“二少要我去,我就跟著。只是不太合適吧。”梁景說,見何岸在看他,對視一眼,立刻裝作有點畏懼似地往江鋮身后挪了一步。
“不想去就直說,彎彎繞繞的。”江鋮擺擺手,“別走遠了。”
梁景應了一聲,轉身往停車的方向走去了。
“怎么把他帶來了?”一直到梁景的身影消失在了山路的盡頭,何岸才收回目光,正對上江鋮似笑非笑的一雙眼,愣了一下道。
“他不是比我更應該來嗎?”江鋮提步往山道走。
墓地修得氣派,一旁漢白玉的石階也寬敞,走兩個人也不會擁擠,何岸卻還是落后他一步,聞言也沒接話,又往上走了兩步才說:“他真的都不記得了?”
“人你剛剛自己也見了。”
何岸垂下眼睛,像是嘆了口氣:“也是……他要是沒有失憶,現在也留不下來。”
江鋮腳下一頓,微微側過身,拂開橫在面前的一支垂柳:“何叔,我讓他留下來是看你的面子,至于他失憶這件事,始作俑者是誰,你比我清楚,這恐怕賴不著我?”
“……我失言了,二少別多心。 ”
江鋮只是一笑:“何叔,這話太生分了。現在塵歸塵,土歸土,舊賬是翻不著了。”他抬抬下巴,點了點不遠處的墓碑,“先把眼前的戲唱完吧。”
第24章 臥榻之側
“這什么戲?”
“那里不是寫著嘛,《樓臺會》。”
“你這么小,字都能認全了?”梁景笑著問面前扎著麻花辮的小姑娘,電視上戲曲頻道還咿咿呀呀唱得熱鬧,就故意逗她,“那是梁山伯?”
小女孩很嫌棄地看了梁景一眼:“我都八歲了!那是女扮男裝的祝英臺,你這么大個人,怎么連這都不認識。”
“囡囡,你在和誰說話呢?”一個女人拿著鍋鏟從院子后走了出來,看見現在籬笆外的梁景,一把將孫女扯到身后,“你找誰呢?”
“沒找誰,阿姨,我就隨便逛逛。”
那女人還是一臉警惕地看著他,嘀咕了兩句方言,拉著孫女往屋后去了,邊走還在數落,似乎是讓她不要和陌生人說話。小女孩卻心大地仍然回過頭來看,梁景笑著沖她擺了擺手。
這就是來時看見的那個村子,和墓地所在的峰隔了個山頭。到底還是忌諱的人多,如今只剩下稀稀落落不過十來戶人家。青天白日,大部分卻都門戶緊閉,偶爾見到一兩個女人坐在院子里摘菜,見著生人,目光顯得很是警惕。
梁景從村子這頭走到那頭,沒碰見第二個搭話的人,拐過彎,卻看到了何岸。
是來找他的,第一眼,梁景就確認了這一點。他沒有躲,但也沒往前走,就站在原地,等何岸到了跟前,才開口叫了一聲:“……何叔。”
上一次這樣面對面地同何岸說話,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他長大了,何岸卻是明顯見老。
頭發白了大半,一雙蒼老的眼睛看了他許久,頓了一秒開口:“你不認識我?”
梁景抬目與他對視一面,旋即笑起來:“怎么會不認識您呢。二少同我交代了,我能回邂逅,還是借了您的名頭,一直沒找著機會道謝……”
見何岸始終打量似地看著他,梁景便將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怎么不說話了,你很怕我?”片刻,何岸問。
梁景不說話,何岸于是繼續道:“你都不怕周毅德,敢頂他的嘴,怎么怕我?”
“不是怕,只是我現在依附著二少過活,他和周毅德不和,我頂撞他兩句,二少也不會拿我怎樣。您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何岸看著他,“如今你管著邂逅,二少是怎么同你說的?”
“二少什么都沒說。”
倒像是江鋮的作風,何岸略一思索:“你也什么都沒問?”
“話多的人不長命。”梁景笑了笑,“總之我都是討生活,二少給我一條比原來體面的生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至少現在我已經心滿意足了。要是問得多了,二少該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