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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與刺耳的火警蜂鳴混雜在逼仄的地下車庫里。
當迦勒抱著江棉沖下B2層時,身邊只剩下盧卡和僅存的叁名保鏢。就在此時,一陣刺目的遠光燈驟然亮起,幾輛黑色的防彈越野車帶著尖銳的輪胎摩擦聲橫向甩尾,生硬而蠻橫地堵死了他們唯一的出口。
盧卡猛地舉起微沖,迦勒也瞬間將江棉嚴密地護在身后,單手握緊了已經推開保險的伯萊塔手槍。
然而,隨著對面的車門推開,走下來的卻不是全副武裝的雇傭兵,而是那個穿著一身黑衣的年輕男人——梁頌。他的身后,跟著十幾名眼神陰冷的福建幫死士,清一色的短柄霰彈槍。
迦勒眼底的殺氣瞬間暴漲,槍口穩穩地鎖定了梁頌的眉心。
他以為這個斯文敗類是來趁火打劫的。
“梁頌!”
“維斯康蒂,別開槍。”梁頌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里格外冷靜,甚至透著一絲急迫,“我不是來落井下石的?!?
“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老林那個廢物拿了馬可的錢雇了‘黑死病’,故意挑在你們在哈靈頓物業的時候動手,他想一石叁鳥,把臟水全潑在我頭上?!绷喉灪敛槐苤M地迎上那黑洞洞的槍口,語氣冷硬,“我剛和哈靈頓勛爵搭上線,絕不會蠢到在這個節骨眼上砸他的場子。我帶人來,是給你清道的?!?
梁頌抬起手,向后做了一個手勢。十幾名福建幫死士迅速散開,依托車輛建立防線,將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樓梯間。
“我的人會替你擋住剩下的殘黨?!绷喉炆钌畹乜戳艘谎坼壤諔牙锬莻€面色蒼白的女人,“你欠我一個人情。走!”
沒有任何廢話,迦勒迅速收起槍,抱著江棉鉆進路虎的后座。隨著引擎震耳欲聾的咆哮,車隊猶如離弦的利箭般撕開夜色,朝著隱秘的安全屋狂飆。
然而,車廂內的空氣卻冷得仿佛凝結成了冰。
江棉虛弱地躺在后座上,原本米白色的裙擺此刻已經觸目驚心地殷紅了一大片。那股溫熱黏稠的液體還在不斷向外滲出,徹底洇透了后座。
“老板,去哪?”盧卡在前排握著方向盤,滿臉是血,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發顫,“東區的安全屋設備太簡陋了,而夫人失血太多……我們……我們也沒有婦產科方面的醫生?!?
迦勒的下頜線繃成了一把鋒利的刀。
“迦勒……”
一陣微弱的呼喚傳來。
江棉的臉色蒼白如紙,意識已經開始在昏迷的邊緣游離。她用盡全身最后一絲力氣,指甲深深陷進男人寬厚的手掌里,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在。棉棉,別睡,看著我?!卞壤盏穆曇舴€得可怕,只有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泄露了他瀕臨崩潰的絕望。
“孩子……”江棉反手攥緊他的衣袖,眼淚混著冷汗滑落鬢角,她近乎哀求地呢喃著,“救救他……保護利奧……哪怕……哪怕我……”
“閉嘴!”
迦勒粗暴地打斷了她。他俯下身,在她滿是冷汗的額頭上印下一個顫抖的重吻。那張冷硬的臉龐上,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兇狠與偏執:
“江棉,別說傻話!你和孩子,我都要!”
他惡狠狠的把那女人抱在懷里,卻掩飾不住嘴唇的顫抖。
懷里的溫度,正在逐漸流逝。那曾經抓著他手臂的手,逐漸失去了力氣,緩緩搭落在身側。
他咬咬牙,掏出那部加密手機,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哈靈頓勛爵的聲音透著壓抑的震怒:“Caleb!你和你的哥哥在醫院搞出了什么動靜?!那是皇室成員和內閣要員都會去的醫療中心!馬可那個瘋子已經越界了。這件事,我不打算再卷進去……”
“勛爵?!?
迦勒打斷了老人的怒火。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卻透著令人骨髓發寒的冷意:“馬可不是在挑釁我,他是在挑釁大英帝國的秩序。而現在,我需要你那座位于薩里郡的私人莊園。叁十分鐘內,我要全英國最好的婦產科團隊在手術室待命。同時,我要媒體的集體噤聲,人們需要相信,這只是一場煤氣管道老化帶來的‘意外’?!?
電話那頭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迦勒沒有請求,也沒有絲毫示弱。
他坐在血腥味彌漫的車廂里,用一種絕對平等的、甚至是居高臨下的姿態,向這位英國老貴族拋出了無法拒絕的籌碼:
“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維斯康蒂家族在倫敦——不,在整個歐洲的所有業務,將由我全權接手。馬可之前跟您談的那個可笑的‘新費率協議’直接作廢。”
迦勒的語速放緩,將那個足以讓任何銀行家瘋狂的誘餌拋了出去:
“維斯康蒂家族在全歐洲所有‘非標資產的合規化運作’與‘離岸資金的跨境清算’,將交由您的團隊運作。您作為維斯康蒂家族的獨家特許合作伙伴。”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明顯停滯了半秒。老勛爵太清楚這句話的含金量了——這意味著維斯康蒂家族在歐洲大陸上千億歐元的黑色產業現金流,未來只會通過他的“洗衣機”來洗白,光是抽成就能吃下幾代人的潑天富貴。
“并且……”
迦勒頓了頓,森然的殺氣順著無線電波肆無忌憚地蔓延:
“那個在倫敦搞破壞的瘋子,今晚就會徹底消失。以后,倫敦會很安靜。我保證?!?
短暫的權衡后,一個老辣政客的理智最終戰勝了怒火。哈靈頓明白,這位年輕的男人已經做好了不死不休的準備。
“成交?!惫`頓勛爵的聲音沉了下來,“把人送過來。至于媒體,他們會相信今晚只是一場不幸的管道老化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