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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斯康蒂家族頂層辦公室里,留聲機里正播放著一首《今夜無人入睡》,詠嘆調結尾那句高亢的“Vincerò! ”在辦公室中久久徘徊。
迦勒閉著眼睛,手中端著一杯咖啡,正沉浸在這詠嘆調優美的旋律之中。
隨后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盧卡大步走進來,停在辦公桌前,微微欠身。
“老板,他動了。”盧卡的聲音沉穩,“趙立成從他情婦Suzy家出來了,正去往soho區。我們的人之前跟過他,他之前在五號倉庫那邊和蛇頭見過面,”盧卡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帶上一絲嘲弄:“他的那個情婦,正開著趙立成的車,往肯辛頓公寓去。那些福建幫的人,似乎也在跟著她。”
迦勒端著咖啡杯的手,在半空中極其微小地停滯了一瞬。
灰綠色的眼底閃過一絲令人膽寒的戾氣。
“肯辛頓?”
他緩慢地咽下那口苦澀的咖啡,喉結性感地滾動。
“趙立成這條爛狗,不僅自己找死,臨死前還要去驚擾江棉?”
迦勒放下瓷杯,杯底與大理石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他的瑞士賬戶處理干凈了嗎?”迦勒漫不經心地問道。
“三個小時前已經全部清空。”盧卡回答道,“現在趙立成手里的那個秘鑰已經沒用了。”
“很好。”
迦勒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隨手拿起一雙黑色的皮手套,緩慢地戴在手上。
“把消息放給福建幫。告訴他們,趙立成在Soho區的五號倉庫。”
他拉了拉手套的邊緣,灰綠色的眼眸中翻涌著嗜血的暗芒。
“我到要親自去看看,這只老鼠臨死前是怎么個掙扎的模樣。”
一個小時后,五號倉庫。
這里的空氣里常年彌漫著刺鼻的鐵銹腥味和下水道的腐臭。巨大的生銹鐵門半掩著,冷風穿過空曠的倉庫,在縱橫交錯的鋼架間發出猶如鬼泣般的嗚咽聲。
趙立成拎著那個沉重的黑袋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躲在幾層堆迭的廢棄集裝箱后。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銀邊眼鏡上蒙著一層渾濁的水汽。
他實在等不及了,他必須親眼確認那筆能讓他下半輩子在南美揮霍無度的資金是否已經安全到位。
他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拉開提包拉鏈,拿出那個黑色的絲絨盒子,將那枚猶如生命線般的加密U盤插入了隨身攜帶的電腦端口。
屏幕亮起微弱的藍光,照亮了他那張慘白扭曲的臉。
輸入長達三十二位的復雜密碼,通過驗證。
趙立成緊緊盯著屏幕上正在緩慢加載的瑞士銀行賬戶界面。
頁面刷新。
Account Balance: 0.00 USD。
趙立成的呼吸驟然停滯。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粗暴地敲擊著鍵盤強制刷新頁面。手指因為巨大的恐慌而僵硬發抖,鍵盤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噠聲。
0.00。
依然是那一串冷冰冰的的數字。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趙立成喉嚨里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叫。他多年的心血,他冒著殺頭風險積攢的秘密賬戶,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覺中,被人徹底抽干了。
“當然可能啦,趙老板。”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從他頭頂上方的黑暗中傳出。
伴隨著幾道刺眼的手電筒強光瞬間亮起,七八個手里拎著砍刀和消音手槍的福建幫馬仔,從四面八方如鬼魅般涌了出來,瞬間切斷了他所有的退路。
老林披著那件黑皮夾克,嘴里咬著雪茄,慢悠悠地走到光圈中央。那張粗糙的臉上布滿了兇狠與貪婪的殺意。
“林北早就跟你說過,不要把所有人都當傻子耍。”
老林一口吐掉雪茄,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趙立成那臺加密電腦上,屏幕在重壓下瞬間碎裂成蜘蛛網狀。
“林哥!林哥誤會!錢……錢被人黑了!真的不是我干的!”
“誰黑了你的錢,老子管不著,老子只管要你的命!”老林抬起腿,一腳重重地踹在趙立成的胸口。
趙立成雙腿一軟,癱坐在滿是油污的水泥地上。往日里那副溫文爾雅的儒商面具徹底粉碎,他顧不上斷裂的肋骨帶來的劇痛,連滾帶爬地撲到老林腳邊,雙手抱住老林的皮鞋,像一條喪家之犬般涕淚橫流地求饒。
就在老林準備拔槍的瞬間。
“啪、啪、啪。”
一陣緩慢、從容,卻帶著無盡死亡壓迫感的鼓掌聲,突兀地從二樓那片連光線都無法穿透的濃重陰影里傳出。
老林和幾個馬仔渾身一震,猛地抬起槍口,手電筒的光束齊刷刷地掃向二樓生銹的鐵欄桿處。
迦勒·維斯康蒂從暗影中緩步走了出來。
他單手插在西褲口袋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驚慌失措的暴徒。
“真精彩。”
迦勒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低沉性感的嗓音在空曠的倉庫里回蕩,帶著一種譏諷感。
他將目光投向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的趙立成,語氣里透著一股子戲謔:“趙先生,我必須代表維斯康蒂家族,向你表達最誠摯的謝意。感謝你如此慷慨,在臨走之前,將所有的資金分毫不差地‘捐贈’回了我們家族。”
這句話一出,整個倉庫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老林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他猛地轉過頭,像看死人一樣盯著趙立成,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好啊……你個吃里扒外的王八蛋!你他媽拿我們福建幫的錢,去討好這幫意大利人?!”
“不!我沒有!林哥你聽我說,是他陷害我!是他在挑撥離間!”
趙立成跪在地上,鼻涕和眼淚混著灰塵流了滿臉。他看著老林拔出那把裝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槍,在死亡的巨大陰影下,他那自私惡毒的本性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為了活命,他毫不猶豫地拋出了自己最后一點可以變現的籌碼。
“林哥!別殺我!!”
趙立成瘋癲地喊叫著,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回蕩,帶著令人作嘔的下流與卑劣:
“我老婆!江棉!你們帶走她!上次你們見過的!只要放過我,我愿意把她送給你們任何人玩!她是個尤物!她身材很好,奶子很大,身子很軟,很好操的!你們隨便玩,玩死她都行!求求你放了我……”
這番令人作嘔的言論,讓在場幾個刀口舔血的馬仔都露出了一絲鄙夷的冷笑。
二樓的欄桿旁,迦勒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緩慢地、無聲地收緊。
他一字不落地聽到了。
聽到這個廢物是如何像推銷貨物一樣,將他看上的女人掛牌出售。
下方的老林顯然也聽膩了這種惡心的求饒。
“你老婆,老子等會兒自然會派人去收。至于你,去地獄里向閻王爺解釋吧。”
老林冷笑一聲,黑色的槍口直接抵住了趙立成的額頭。
“不——!”
趙立成爆發出最后的求生本能。他不知道從哪里涌出一股力量,猛地推開老林的手臂,手腳并用地爬起來,發瘋似地朝著倉庫虛掩的大門狂奔。
“噗——!”
一聲沉悶的槍響,劃破了死寂。
趙立成狂奔的腳步戛然而止。
那一槍威力極大,子彈從后腦勺射入,直接掀開了趙立成的半個頭蓋骨。紅白相間的腦漿混合著溫熱的鮮血,猶如噴泉般在半空中炸開,呈扇形噴灑在骯臟的水泥地面和廢棄的鐵皮桶上。
那顆原本算計了一切的腦袋,此刻爛得不成樣子。噴濺在地上的腦漿混合著血水,黏稠惡心,就像是一攤掉在地上的、被徹底踩爛的豆腐腦。
趙立成的無頭尸體晃了兩下,像一灘爛泥般軟倒在血泊中。
老林吹了吹槍口的青煙,猛地抬起頭,眼神兇狠地盯向二樓的迦勒。
這場對峙的本質,早已經在這一槍之后,超越了單純的金錢糾葛,徹底蛻變為兩大地下勢力爭奪底盤和權力的絕對傾軋。
“給我殺了他!”
老林歇斯底里地怒吼,眼神中閃爍著貪婪與瘋狂的野心,“這里是Soho區又怎么樣!只要今晚弄死這個維斯康蒂家的雜種,整個倫敦就是我們的天下!開火!”
槍戰,在一瞬間爆發。
密集的子彈打在生銹的鐵欄桿上,爆出一串串刺眼的火花。
迦勒的反應快如閃電。他側身隱入陰影,修長筆挺的雙腿踩著生銹的鐵樓梯,猶如一頭動作優雅卻致命的黑豹,迅速向一樓逼近。
他拔出腰間的配槍,雙方交火,一時間倉庫里槍聲不絕于耳。
當子彈耗盡的瞬間,一個滿臉橫肉的福建幫馬仔從集裝箱側面猛地撲了出來,手里握著一把開了刃的開山刀,直逼迦勒的咽喉。
迦勒的眼神冷得像極地的冰川,他并沒有退縮。
在刀鋒逼近的剎那,他身體微側,避開了致命的頸部。但他必須掩護自己身后的視覺盲區,左臂抬起格擋的瞬間,那鋒利的刀刃狠狠地劃過了他的右手小臂和手背。
“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