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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爍看著他,想了一會兒又繼續說:“舂好的糯米泥要抹油,壓平,晾到半干,切成條,再晾,直到晾到透干。那時候的泡果坯硬得像石頭,能放一年不壞。”
“那最后是怎么變得這么酥脆的,炸嗎?”
“對,炸最講究。”云爍端起稀飯喝了一口,“先下溫油,讓坯子慢慢泡著,泡軟了,再下熱油。溫度要正好,高了會焦,低了不會膨脹。我見婆婆當時看油溫全憑經驗,她用手懸在鍋上面一尺遠,感受那個熱氣。”
許棲寒看了看手里的泡果,沒想到這么簡單的一塊點心,背后這么多講究。
“炸好了,最后就是上糖。”云爍說,“白糖、飴糖,熬到能拉絲,把炸好的泡果倒進去快速翻炒。動作要快,慢了糖就凝固了。”
“聽起來像功夫活。”
“確實是功夫活。”說到這兒,云爍笑了笑,“我還記得那位婆婆說,做泡果那天,在場的人都不能大聲說話。”
“為什么?”許棲寒問。
“怕驚著它。”云爍沒忍住笑了出來,“她說泡果有靈性,一驚就塌,一塌就不酥了。”
許棲寒愣了一下,也笑了起來。
“很滑稽是吧?”云爍說,“可我小時候真的相信了,每一次去看她做的時候,我都安靜的等著。”
許棲寒笑得險些被稀飯嗆到,“沒想到你小時候還有那么多趣事。”
云爍嘆了口氣,說:“小時候在村里長大,所以能夠四處跑。”
許棲寒有些羨慕這樣自由的童年,不過他倒是也不遺憾。雖然他的童年時期,少年時期,全都是在練舞中度過,但那是他所熱愛的,所以失去什么都不遺憾。
想到這兒,他眉間浮現出一絲憂郁。那神色轉瞬即逝,卻被云爍捕捉到了。
昨夜的事,他閉口不提。心里卻都記著。
許棲寒也沒有因為腿傷流露出任何情緒,似乎這一切都并不能影響到他。若不是那幾句無意被云爍聽到的囈語。
李奶奶那邊沒什么表態。許棲寒的團隊那邊倒是時常詢問歸期,但許棲寒都選擇了再等等,等到云爍這邊再平靜一些。
他們難得過了幾天表面安寧的日子,一起討論許棲寒的舞蹈,許棲寒腿上不能有大動作,就練習上肢動作,云爍一如既往地給他作鋼伴。他們又一起體驗了元溪鎮的很多特色美食和景點。
這好像是離別的前兆,這份平靜下隱藏著多少波濤洶涌,他們都未曾去提及。只是許棲寒表面上多么云淡風輕,他多次半夜無意識的夢話,就加倍地剜在云爍心上。
那天他們剛從外面回來,就接到了陳宴的電話。
“你怎么過來了?”許棲寒有些詫異。
“當然是想你了啊。”電話那頭,陳宴吊兒郎當地說,“順便也過來度個假,看看讓你依依不舍的地方。”
許棲寒聽出他言語間的調侃之意,和他又互相擠兌了幾句,陳宴才繞回正題。
“對了,你在哪呢?我現在就在民宿。”
陳宴知道云爍的民宿,到了就直接打車過來了。許棲寒猶豫了一下,才說:“我現在……沒住在那里了。”
“啊?”陳宴一愣,隨后語氣變得有些謹慎,“怎么了?你和云爍,是吵架了嗎?”
“不是。”許棲寒嘆了口氣,“說來話長,之后再跟你說吧。你要住云爍那邊嗎?你可以先辦理入住,我等會兒過去找你。”
“不用了。”陳宴說,“我肯定是你住在,我就去哪啊。你告訴我地址吧,我現在過來。”
“行吧。”
云爍其實已經聽到了他們全部的通話內容,但是還是下意識問了一句,“陳宴來了?”
“嗯。”許棲寒點點頭,“他估計就是閑的吧,過來玩。”其實他知道是因為他一直不肯回去,陳宴不放心,親自過來打探情況來了。
二十分鐘后,陳宴來到許棲寒所在的民宿,辦理了入住。他的視線一直在他們二人之間穿梭,而后他狐疑地問道:“你們倆,真的沒事嗎?”
“能有什么事?”許棲寒一把抽走他的房卡,刷卡開門一氣呵成,然后把陳宴推了進去。
“那你怎么不住云爍那邊了?”陳宴把行李箱隨意推到墻角,轉頭開起玩笑,“你倆搞情趣啊,換個地方玩?”
許棲寒推了他一把,滿臉無語,“胡說八道什么呢?”
“行了行了。”陳宴也不過是開幾句無關痛癢的玩笑,“我不問了,等你想告訴我再說吧。累死我了……”他說著就彈到了床尾的沙發上。
“你倆坐會兒唄,站著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