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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棲寒示意了一下云爍,他才走過來坐下。坐下前,許棲寒下意識扶了一下膝蓋。剛才忙著辦理入住,陳宴一直都走在前面,沒有注意到,這會兒他幾乎是立刻就皺起眉。
“你的腿又怎么了?”話落,不只是許棲寒,連云爍都動作一僵。
“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許棲寒不甚在意地說。
“嚴重嗎?”陳宴追問。
許棲寒猶豫了一下,說:“不嚴重,就磕了一下,腫了點,能有多嚴重。”
“讓我看看。”陳宴還是不太放心。
“不用。”許棲寒立刻就拒絕了他,“就是磕了一下,皮外傷。你又不是醫生,你看了有什么用?”
陳宴撇撇嘴,不再堅持,但還是忍不住道:“真的不嚴重嗎?青林杯在即,你的腿可千萬不能受傷了。”
這話一出,許棲寒和云爍又是同時一陣心虛,尤其是云爍,心里仿佛有千萬只螞蟻爬過,啃噬著他心頭的肉。
說了一句還不夠,陳宴這個多話的,掃了他倆一眼,又說:“不過有云爍在,我想你也不會有什么事。”云爍在陳宴眼里就是個二十四孝好男友,許棲寒跟他提起云爍時眼里都閃著光,句句離不開夸獎。
他之前也見過云爍,就他這人精的本事,一看他倆的相處就能看出來,云爍對許棲寒確實好的沒話說。
但他說著無心,聽者有意。聞言,云爍更是百感交集。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許棲寒打斷他,“快到飯點了,你餓了嗎?這里有一家羊肉特別好吃,你要吃嗎?”
“吃。”陳宴奔波了一天,早就餓了,“現在就去吧,你請客。”
“行,我請。”
他們三個人去了一家羊肉館子,席間聊著各種話題,陳宴性格外向,不會讓話題冷場,云爍開民宿多年,更是了解與人相處之道,他倆聊的不亦樂乎,反倒是許棲寒說的少一些,主要負責專心的吃肉。
陳宴住在他們樓上,吃完飯就自覺回房間了,不充當電燈泡。經過他的考察,許棲寒和云爍之間確實不像是有什么問題的樣子。但他待了兩天,發現許棲寒的腿似乎沒那么簡單,而且他總覺得這倆人心里都藏著事,他一個外人都看出來了,兩位當事人成天朝夕相處,怎么會察覺不到對方的心事。
皮外傷怎么會都好幾天了,還是不能動彈。陳宴越想越不對勁,終于忍不住敲響許棲寒的房門。
“怎么了?”
“你的腿到底怎么回事?”陳宴走進房間,開門見山地問道。
“不是說磕了一下嘛。”
陳宴已然不吃他這套了,“你少忽悠我,皮外傷會影響你的動作?是不是又傷著骨頭了?”
云爍正在衛生間給許棲寒洗他的練功服,外面的對話他聽的清清楚楚。
眼見瞞不住,許棲寒只能說實話,“就是個意外,真的是撞了一下,軟組織挫傷。”
陳宴臉色一僵,他猛地灌了一大口水:“許棲寒,你不能再受傷了,你知不知道?”
他頓了頓,才繼續說:”幸好不是骨頭,可是這對你來說,也是很嚴重的,起碼要耽誤你十天半個月,甚至更久。”
他知道許棲寒比他更清楚這些,本來他不應該再嘮叨,給許棲寒施加壓力,盡管許棲寒并不會因為他說幾句話就感到焦慮。他只是覺得事情越看越不對勁,才沒忍住。
“我知道。”許棲寒嘆了口氣,他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壓低聲音,怕某人聽到愧疚,“但是意外發生了,這也沒辦法嘛,大不了我回去以后,多花一些時間訓練,我心里都有數。”
話已至此,陳宴也不好多說什么,他只問:“那你打算什么時候回去?我覺得你現在最好還是回去北京吧,那邊有更好的醫療團隊,也可以繼續幫助你復健。”
見許棲寒猶豫,他便開起玩笑,“怎么?舍不得你的小男友啊?他又不會跑,你回去無非也就是半年時間,再說了,實在舍不得,可以讓他陪你一起啊。他這個職業,也還算自由吧。”
“況且,最重要的是,你不能再受傷了。”陳宴又重復了一次。
許棲寒此刻猶豫著要不要跟陳宴說他們當下的難處,陳宴說的都很有道理,他都清楚,他只是放心不下云爍。回去是肯定要回的,但他只是想多陪云爍一段時間。
他的猶豫和沉默早就說明了問題,陳宴也不逼問,就和他一起就這么沉默地坐著。
浴室的水聲未停,云爍洗衣服的動作卻停了下來。他任由水流沖刷著手背,手背被凍得一片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