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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多年,為了呈現(xiàn)最好的效果,他一直都嚴格控制飲食,對自己實施嚴苛的身材管理。
從康復(fù)中心出來那天,他想起了曾經(jīng)許諾過自己,晉升首席后一定要去美食最多的城市,大吃特吃一頓。
夢想和胃,總要有一個在路上。于是他選擇了既有療養(yǎng),又可以吃美食的石德鎮(zhèn)。可現(xiàn)在看來,陰差陽錯到達的元溪鎮(zhèn),似乎也不錯。
“你那民宿附近沒酒吧什么的?美景美食,你再喝點美酒吹吹風(fēng),比跟自己置氣強。”陳宴的消息再次響起。
酒?許棲寒想起依佐剛才跟云爍說的話。下午他情緒明顯不高,但云爍沒多問,也沒試探,比舞團那幫故意手滑分享錯消息,試探他反應(yīng)的令人舒服多了。
他坐起身,手機還貼在耳邊,陳宴還在那頭絮叨,他突然打斷:“我下樓看看。”
“啊?看什么?”
“看能不能找到個地方,不用聽人說‘你要振作’。”
他掛了電話,抓起手機往樓下走。剛到樓梯口,就看見云爍正站在前臺提著吉他空包,左耳的綠松石耳墜在廊燈下晃了晃。
許棲寒停在最后兩級臺階上,沒像剛才那樣猶豫,直接開口:“云爍。”
云爍回頭,眼里還帶著點松散的笑意:“怎么了?”
“你要去酒館嗎?”他問。
“嗯。”云爍點頭,指尖勾了勾背帶的卡扣,“要去看看嗎?酒館后院能看見山,晚上的星星很美。”
許棲寒沒立刻答,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緣。屏幕還停留在舞團群的聊天界面。
云爍沒催,就靠在前臺等他,耳墜上的光折射在他眼尾,簡單又純粹,不像屏幕后面那些諂媚又惺惺作態(tài)的眼睛。
“去。”他走下臺階,決定再放縱一次,“我跟你一起去……方便嗎?”
“方便。”云爍沒問他為什么突然要去,只是說:“不過我要先去取吉他。”
“沒關(guān)系,我陪你一起去吧。”云爍的眼睛在聽到這句話后閃了閃,只不過門口的燈光太晃眼,沒有被許棲寒注意到。
許棲寒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走的路線和下午的似乎不太一樣,路程縮短了一半。
他好奇地不停打量路上的陌生景物,探究的神情過于明顯,輕易便被云爍察覺
“下午帶你走的那條路比較熱鬧,想著你第一次來,可以多看看。”
僅僅認識幾天,云爍的體貼卻滲透到了方方面面。許棲寒是個邊界感很強的人,此時卻也不由得松弛了一點。
“你是要去酒館駐唱嗎?”聽到云爍去酒館前要先取吉他,云爍隱約猜測到了。
“是啊。”云爍的聲音混在風(fēng)里,“不然老在民宿待著多無聊啊。”
“那你晚上都不在民宿嗎?”許棲寒好奇地問。
“當然不是。”云爍突然轉(zhuǎn)頭看向他,拖長的尾音里帶著笑:“一周去三四次吧,至于哪天去……看我心情。”
云爍駐唱的酒館叫“山月”,是一家民族特色濃厚的酒館,環(huán)境很舒適,座無虛席。
許棲寒被特殊安排在了角落的位置,云爍去跟其他人打了個招呼,回來時,桌上放著一盤混有胡蘿卜絲的涼拌木耳。
“麻煩再給我們上一份豆花。”云爍瞥了一眼,對服務(wù)員說。
服務(wù)員端來豆花時,云爍卻自然地把豆花推向了許棲寒那邊,“這個好吃,是這里的特色。”
雪白的豆花上只是淋了醬汁和蔥花,許棲寒沒想到是給自己的,他道了聲謝。
“你不吃嗎?”剛拿起勺子,他突然想起什么,又把豆花推到中間,抽了一把干凈的勺子遞給云爍。
云爍擺擺手,拎起吉他起身,“我得上去了,你想喝什么桌上有酒單。”臨走前,他還不忘囑咐,“別喝酒,有飲料。”
許棲寒充耳不聞,他掃了一眼酒單,這么一家小鎮(zhèn)酒館,種類倒是十分豐富。
大部分人喝的都是啤酒,他心情煩悶,明知自己的酒量不好,還是點了杯高濃度雞尾酒。
酒上得很快,一口下去,濃烈的辛辣順著嗓子眼直沖而下,燒掉了些許堵在心口的郁結(jié)。
昏暗的暖光打在云爍身上,他坐在高腳椅上,修長的手指撥弄吉他,哼唱著一首輕快的民謠。
臺下目光和呼聲簇擁,他卻渾然不覺,偶爾撩一下額前碎發(fā),露出含笑的桃花眼。
許棲寒靠在墻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發(fā)現(xiàn)云爍唱歌的聲音比說話時低沉溫潤,像含著一口陳年的酒。
幾首情歌后,臺下仍在歡呼。云爍卻抬眼,目光穿過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許棲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