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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介意,我住?!痹S棲寒連忙上前一步,現在能找到住宿已經是萬幸。
近距離看,他發現青年鼻梁上有一顆小痣,給他原本英俊的臉增加了幾分特點。
“身份證?!鼻嗄甏蜷_登記薄,簡短地說了一句。
許棲寒從背包里取出證件遞過去,眼神落在了對方虎口處的一個疤痕上,沒注意到對方接過證件時指尖的停頓。
他潮濕的劉海貼在額前,擋住了大半張臉。見青年抬頭看他,以為對方是要核對身份,于是隨手撩了下頭發,露出了漂亮的眉眼。
這一整理,他才意識到自己此刻到底是有多狼狽。
對面的人卻突然站起,椅子腿蹭過地板的刺耳聲響劈碎了安靜。他眼里帶著點驚愕,指腹無意摩挲著“許棲寒”三個字。
“怎么了?”許棲寒疑惑地看向他,他已經按滅了煙,煙灰簌簌落在藤椅扶手上,語氣里的冷意淡了半截:“沒事。”
青年眼底的溫度似乎升高了一些,連嘴角都揚起了弧度。他抽出最邊上的一張房卡遞給許棲寒,“房間在209,我叫云爍,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謝謝。”許棲寒剛接過房卡,下一秒,溫暖干燥的厚毯子就被塞進手里。
“擦一下吧?!痹茽q說著又轉身倒了一杯熱茶遞到他手里,“喝點熱的,驅驅寒?!?
許棲寒不明所以地坐在藤椅上,手心貼著茶杯,突然打了個噴嚏。就因為撩了下頭發?現在的民宿老板都這么……看臉下菜碟?
“謝謝。”將喝完的茶杯放回桌上,許棲寒握著行李箱扶手,準備上樓。
“等一下?!痹茽q突然叫住他,從柜臺下拿出一雙新的軟底拖鞋。
“房間的一次性拖鞋太薄,穿這個吧。樓梯是木質的,小心滑。還有,最后一階有點松,注意別踩空。”云爍事無巨細地進行叮囑。
他的聲音比剛才柔和了點,彎腰拎過行李箱時,手臂肌肉線條繃得緊實,“我帶你上去。”
行李箱不算輕,許棲寒本想拒絕,卻見云爍已經提著箱子上樓了。他只好跟上,余光瞥見桌上,還亮著光的手機屏幕。距離太遠,他只隱約看到“疑似隱退”幾個加粗的大字。
房間在二樓最東邊,推開門,一股和前廳相似卻更濃郁的暖香撲面而來。
房間里的軟裝精致得不像客房,床頭擺著個舊陶瓷臺燈,燈罩上畫著幾只蝴蝶。
書桌上還放著個花瓶,里面插著幾支向日葵。就連窗簾都是棉麻的,垂墜感極好,一看就像是長期住人的樣子。
“這……不是閣樓房吧?”許棲寒疑惑地環顧四周,怎么看都和“閣樓”沾不上邊。
云爍把行李箱放在墻角,轉身時避開了他的目光,語氣有點不自然:“剛才看錯了,閣樓漏雨,前兩天下雨滲了水,沒法住,這間是備用的?!?
他說完就轉移了話題,指了指門口的掛鉤,“濕外套可以掛在這,浴室有熱水,你先洗個澡吧?!?
許棲寒還想再問,云爍卻已經走到了門口:“對了,明天七點到九點都會提供早餐,就在樓下的廚房里?!?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有我自己做的桂花米糕,用的是去年曬的桂花,你可以試試?!?
這話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邀請,許棲寒嘴比腦子先反應過來,點頭應下:“好,謝謝?!?
云爍沒再多說,輕輕帶上門離開了。
房間里只剩下許棲寒一人,他脫了濕外套掛在掛鉤上,才發現衣擺處的泥漿已經干了,硬邦邦的硌著皮膚。
熱水淋在身上,緊繃的肩背才放松下來,左膝卻突然抽痛,是雨天的舊傷在鬧。
半年前舞臺上的失重感又冒了出來,聚光燈晃眼,腳下一滑,他聽見臺下的尖叫,那些嘈雜的聲音像針,始終刺著他。
洗完澡換上干凈的睡衣,許棲寒坐在床頭給好友陳宴回消息。手機信號時好時壞,編輯好的文字發了好幾次才成功:「車陷泥里了,現在在附近的民宿,明天等拖車?!?
陳宴秒回:「我的天,你這運氣絕了。民宿怎么樣?」
知道他問的是環境,但許棲寒卻想起的是民宿老板。
許棲寒:「還好,就是老板有點奇怪,一開始挺冷淡的,后來又突然熱情了?!?
陳宴直接發了語音過來:“這么奇怪,不會是什么三無小店吧?”
倒也不是,許棲寒聞著空氣中令人安心的淡香,回道:“環境挺好的?!?
陳宴:“你沒事就好。”過了一會兒,他又不太放心地發來一句,“這個老板不會是看你渾身名牌,想宰你吧?或者是,另有所圖?”
許棲寒想起那雙深不可測又十分漂亮的眼睛,半信半疑??蓪Ψ酱_實是打量過他之后才態度大轉變的,陳宴說的也不無道理。
許棲寒回復完,想調高一點空調溫度,于是隨手打開了床頭的抽屜。
除了遙控器,他發現里面還放著一本雜志。雜志封面都有點泛黃了,看日期是去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