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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南城被一場經年未見的大雪覆蓋,寸土寸金的頂級別墅區內,錯落有致的豪宅大多亮起團圓的暖燈,隱約能透過風雪看見鄰居家窗上映出的熱鬧剪影。
墨家的屋簷剛掛上幾盞紅燈籠,在蒼茫夜色里搖曳,成為這棟建筑唯一的亮色,宛如雪地里淌出的幾滴硃砂血,艷得驚心。
「小姐,太高了,您快下來吧。」長廊下,艾琳扶著人字梯,仰頭看著那道纖細的身影,語氣里滿是焦灼。
「沒事的,艾琳姐。」真白立在梯子倒數兩階的地方,踮起腳尖,將一盞鎏金紅燈籠掛上廊簷。
她今日穿了件復古的紅毛衣,愈發襯得肌膚似雪,銀白色長發隨意挽在腦后,幾縷碎發垂落在耳畔,與漫天飛雪融為一色,此刻的她宛如寒冬里一株傲然盛放的紅梅,美得驚心動魄,卻又透著一股易碎的琉璃感。
這半年,她慢慢學會在喧囂中獨守安靜,雖然周圍都是過年的煙火氣,可對她而言,這棟房子沒了墨源,便顯得太空曠,若不點綴些顏色,她怕自己會被這毫無邊際的思念吞沒。
「掛高一點……」真白輕聲呢喃,呼出的白氣瞬間被寒風吹散。「把燈點亮些,才有過年的氛圍。」
話音未落,兩束冷冽的強光如利劍般劈開風雪,強勢地打破庭院的寧靜。
黑色邁巴赫裹挾著寒氣,碾碎地上的積雪,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最終一個急煞,橫亙在雕花大門前。
真白懸在半空的手微微一頓,似是沒料到會有人在此時到來,轉頭一看,沒想到竟是墨源的車。
「少、少爺?」艾琳看見熟悉的邁巴赫,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不是說不回來過年嗎?怎么突然??」
車門打開,一雙不染塵埃的黑色皮鞋踏入雪地,墨源從車上下來,深黑色的羊絨大衣將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愈發冷峻,雪花落在他寬闊的肩頭,卻融不去他周身來自地獄般的森寒戾氣。
他沒有理會艾琳,那雙墨綠色的眸子,隔著紛紛揚揚的雪幕,精準地鎖定在梯子上的那抹紅色上。
真白僵住,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半年不見,他好像瘦了一些,輪廓如刀削般鋒利,眼底滿是駭人的血絲,彷若很久沒有好好歇息。
四目相對,時光在這一刻凝固成冰,連風雪聲都被他逼人的氣場生生掐斷,只馀下令人戰慄的死寂。
墨源眸光微斂,收起翻涌的戾氣,目光卻如鎖定獵物般,極具侵略性地描摹著她的輪廓,最終,冰冷的視線凝滯在她緊抓梯緣的右手上。
腦海中的畫面與眼前重疊,正是這隻手,在照片里任由另一個男人十指緊扣。
他扯了扯嘴角,口中溢出一聲嗤笑,邁開長腿,一步步朝她逼近。
「小、小叔叔……」真白下意識喚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含著緊張的顫抖。
男人眸中翻涌的風暴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她莫名地想要后退逃跑,卻忘了自己還置身于搖搖欲墜的高處。
「啊!」腳下猛地一滑,真白尖叫了一聲,直直摔下梯子,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她被一雙強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接住,周身是那股好聞的雪松香氣,裹著未散的寒意,冷得刺骨。
隨著雙足觸地,懸空感消失,可墨源沒有退開,他的手掌沿著她的腰線虛扶,親暱得像是情人耳語,在那表象之下,卻是想要將眼前的美好親手折斷,再私藏入懷的瘋狂。
「這副表情……很失望?」他俯身,將她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薄唇曖昧地貼向她的耳廓,吐出的字句卻宛如淬毒的冰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