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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別意手撐在石頭上動了下,碰到點冷冰冰的東西,他瞥了眼,發現是段潛的眼鏡。沒提醒某人現在可以戴上,他默默動了下手指,把冷冰冰的眼鏡抓進自己手里。
最早出來時還被外面的冷風吹得打顫,但現在身上披了毯子,還接了吻,虞別意徹底不冷了,掌心什至滲出溫熱密汗來。
他看了眼段潛,嗓音還啞著,略顯干澀:“喂......你到底怎么想的?”
段潛問:“你說哪方面。”
還能是哪方面,虞別意在心里罵這人揣著明白裝糊涂:“昨天的事,剛才的事,還有以后的事。”
他說的夠清楚,每點每處都切中要害,也說的夠模糊,段潛要真不想跟他扯清楚,隨便怎么都能敷衍過去。
但虞別意心里清楚,段潛和他一樣,不是喜歡把問題架著不解決的人。他們性格不同,為人處世的方法也不一樣,但在這些方面卻出奇的相似。
“反正現在沒人,就我們倆,”虞別意抬了下腿,用膝蓋撞段潛,“談談?”
段潛眉目深邃,不笑時很冷:“今天你有意在避著我,我知道。”
“沒......”否定到一半,虞別意轉而問,“我表現的有這么明顯么?”
“和他們聊得很開心?”
“我——”
“我叫你,你也當沒聽見。”
“不是——”
“虞別意,你喜歡年級比你小的?”
“......”天,這都哪跟哪。
虞別意想為自己叫屈,他承認,因為昨晚稀里糊涂互幫互助的事,白天那會兒他是有意避著段潛,但這怎么還能跟擇偶取向扯上關系?
段潛:“你躲我,我看得出,你想怎么解決這件事,我也猜得到。遇事不決先逃開,等到想明白再跑回來。是不是?”
反駁的話一下卡住,虞別意攥著眼鏡的手掌收緊。
段潛看著他面上細微的變化,心下了然。他知道虞別意慣常用此類方法解決問題,當初主動提起結婚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一飲而盡昨夜那杯酒時,段潛其實沒想太多。
從前他總是喜歡做設想,假設許多結果,他總是思考自己腳下的路線能否抵達預期的目標。他考慮的因素太多,擔心的變數也太多,于是只能放慢步調,只能永遠走在虞別意后面。
他擅長忍耐,性子悶,話也不多,但這不代表他沒有常人的情緒。
他和每個暗戀者一樣,都會焦急,憂心,迫切。
從前的他只是虞別意朋友、竹馬,在虞別意為追求自由離開杭城后,他費盡心思不遠萬里追去,臨了,也只能找個蹩腳的理由勉強站住腳。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他是虞別意法律上的伴侶,他們兩人的關系具有排他性,任何人都無法改變,他擁有的東西,遠比從前更多,更穩固。
“生氣啦?”虞別意撐起身仔細看了眼段潛的表情,笑了下,“別嘛,我不是故意的。”
注視著虞別意的笑,段潛心下不似面上平靜。
諸如此類的事情在過去曾重復過無數次,虞別意匆匆跑開,過個十天半月,又像沒事人一樣跑回來,給他一個笑和兩三句軟話,前情便被順利揭過,不再提起。
他對此理應經驗豐富的,但......有時他也會想,萬一哪次,虞別意沒再回來怎么辦?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放進概率學,也會變得無限大。
他喜歡上的人是條滑不溜手的魚,魚不愛被抓住,也有自己的湖海,并不眷戀他提供的一方小缸,過大的舉動會驚出水面波瀾,可若什么都不做,魚也只會悠悠游走。
于是他就要等待,等那條魚自己回來。
見段潛還不說話,虞別意心里有點慌:“我沒想冷著你,昨晚的事刺激大勁了,你總不能讓我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吧。”
他戳戳段潛胳膊:“再說了,我要真滿不在乎把那些全部略過,你會怎么樣?”
“不會怎么樣,”段潛說,“氣死而已。”
“你真是......”虞別意失笑,下意識跟往常一般搭上段潛的肩,借著不甚明亮的月色,他拭了下眼角笑出的淚,“所以你現在是在跟我鬧脾氣么?”
“不是。”
“那是什么?”
段潛盯著他,又想起昨晚。昨晚的虞別意陷在他懷里,身體顫個不停,渾身都在都在散發熱意。他似乎觸碰到了某種名為失控的感覺,于是所謂的忍耐悉數崩裂,全部變為迫切......不管魚會不會游來,這張網,他都要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