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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潛低頭，門前地毯上，一雙锃亮的尖頭紅底黑皮鞋隨意斜著，放浪又放蕩。

下一秒，未曾輸入密碼的門鎖忽然由內(nèi)打開。

熟悉又叫人眷戀的氣味比聲音先一步抵達。

段潛驀然抬眼。

不知何時抵達的高挑青年發(fā)梢微濕，抱臂倚上門框，噙著笑埋怨道：

“哎呀?！?

“我們大忙人終于回家了。”

第14章 共用臥室

虞別意還是那副樣子。

輕佻，散漫，領(lǐng)口大敞。

他看了眼段潛，轉(zhuǎn)身慢悠悠晃回吧臺邊坐下，哪怕拄著拐，動作都自然而然，仿佛是這間房子的主人。

一時間，段潛只覺自己呼吸輕不可聞，緊隨那道氣味抬步而進。

今晚的客廳沒有燈火通明，只開了幾盞相對較暗的壁燈，朦朧又不甚明亮的光線落下來，全都灑在玄關(guān)，昏黃一點點擴散，圍成一道極易跨越的邊界線。

“愣在門口干什么，見到我高興壞了？”虞別意勾勾手，“別傻站著了，過來點，說事呢?！?

段潛在虞別意的注視中步步走近，而后垂眸看了眼桌上已經(jīng)喝了大半的咖啡，沉聲問：“今晚不打算睡了？”

“當(dāng)然?！庇輨e意仰頭，伸手推了下段潛的胸口，“今晚還有大事要做，犯困就不好了?！?

段潛抓住那根抵在胸口的手指，明知故問：“什么大事?！?

對上段潛的視線，虞別意偏頭笑了聲。

還在這跟他裝呢。

隨手抽出自己的領(lǐng)帶折在一塊，虞別意道：“段潛，你跟我裝什么？”

領(lǐng)帶暗紅色的布料上繡著精致的紋樣，不怎么明顯，要靠得足夠近才看得見。段潛先前沒注意到，這會兒剛要定睛看去，就發(fā)覺自己的下巴被驀地一頂。

他抬起頭，虞別意也從吧臺邊起身。

兩人身量相近，都是長腿寬肩，但段潛比虞別意更高點，這會兒下巴被挑著，視線上揚，反倒什么都看不到。

“不是你說，要我給你個答案么。”虞別意說。

段潛喉結(jié)上下一滾。

“我以為你還在國外，”他說，“宋橋的朋友圈，我看見了?！?

虞別意知道段潛不大刷朋友圈，神經(jīng)敏銳一動，嘖了聲：“你告訴我，路之嶺今天是不是來過？不然我的拖鞋怎么亂了，門口那堆保健品該不會是他拿來的吧？”

這都不是重點。

段潛順著虞別意的力道仰頭，不做掙扎，只問：“魚呢？”

虞別意一愣，兩秒才反應(yīng)過來段潛問的是什么。

“出門太急，放酒店了?！?

段潛擰了下眉：“現(xiàn)在回來，你國外工作不要緊？”

手指輕動，虞別意縱著領(lǐng)帶一端的布料在段潛下頜悠悠劃過：“當(dāng)然要緊吶，我坐了二十個鐘頭飛機趕回來，明天還要原模原樣走......但有些話，不親口說我不舒服。”

現(xiàn)在通訊這么發(fā)達，虞別意要真想跟段潛說點什么，一個電話就能完事?？刹恢獮楹?，他就是在這個不該回來的時間點，站到了段潛身前......站到，這個與他咫尺遠近的地方。

段潛側(cè)頸被領(lǐng)帶不輕不重打了下。

“段老師，我已經(jīng)想好了。”

段潛呼吸一滯。

“你呢，確定要跟我來真的？”

“......你覺得我會拿這個話題和你開玩笑？”段潛眸光微沉。

虞別意逗人的手法不大正經(jīng)，有點像逗狗，輕飄飄落下點力道，比起打，更像是撫摸。眼前屬于段潛的下頜略微收束，虞別意適時收回手，微微笑對上段潛的目光。

“就是因為知道你不會，所以才要正式問你一回，”虞別意又坐回去，架起兩條無處安放的長腿，“段潛，我是個gay，你沒忘吧？”

“沒忘。”段潛再度瞥了眼他大敞的領(lǐng)口。

“你不是不喜歡男人么，和gay結(jié)婚你不膈應(yīng)？”

段潛語出驚人：“你喜歡男人跟我們結(jié)婚有什么關(guān)系？”

這都說的什么話。

虞別意一愣，旋即笑了：“我只是擔(dān)心你后悔，畢竟這事是我提出的，你只是順著我的提議附和。”

“你想太多了。我沒必要附和誰?！倍螡撘慌善届o，“畢竟我不像某人，遇事不決第一件事是逃跑。”

虞別意嗤笑，順勢在他小臂上打了下：“內(nèi)涵誰呢段老師。不就結(jié)婚么，我難道怵你？我只是要你想清楚再做決定?！?

“嗯，”段潛應(yīng)了聲，“想清了。”

說罷，他又問虞別意：“打算什么時候去領(lǐng)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