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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又道:“不過我知道這事說出來太扯,你要是介意就當我沒說過,反正我就這德行,估計你也習慣了。”
“嗯,”段潛把他擦手的紙團也丟進垃圾桶,“接著說。”
“?”接著說什么,這下換虞別意不懂了。
“想結婚的理由說了,還有一半。”段潛指尖輕叩桌面,活脫脫一幅監考樣。
紙團被抽走,虞別意掌心一空,咂摸出段潛的未盡之言。動心思想結婚的理由說了,至于剩下的,那不就是為什么找上他段潛么?
“好嘛好嘛,我說。我之前排斥這事,是因為擔心對方影響我的生活,我還年輕,眼下沒有收心的想法,工作忙愛好多,三天兩頭不著家,全世界到處跑,到頭來只能做個不稱職的伴侶,”虞別意難得認真,“但你不一樣啊。我們一起長大,我什么尿性你一清二楚,在你面前我不用裝,多輕松啊。”
“而且吧,我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我,咱倆之間不會有感情糾紛問題,多省力。”
說著,虞別意笑了下:“不過我倆要是真在一塊兒了,我媽估計得被嚇一跳。你說段姨會不會兇我啊,我把你這好學生帶上歧路,在你們家要算罪大惡極吧?”
調笑的語調,說出的話卻越來越現實。
跟段潛結婚這事,虞別意粗想想確實不錯,可一往細的地方思索,麻煩也不見得少。
他抬眸看了眼段潛沉靜的側臉,在心里頭笑話自己:都多大年紀了,居然還這么沖動,鬧笑話了吧。
“琴姨不清楚你的取向?”驀地,段潛問。
這件事么......
虞別意斟酌著開口:“她差不多知道,只不過我跟她還沒開誠布公談過。說起來,前段時間她還問我要不要去跟一個小伙子相親,那天我可是落荒而逃......你知道多嚇人么。”
話音落下,段潛眉峰微動。
一想到虞別意因為要和男人相親奪門而出,他的心情就莫名有些愉悅。
“喂,你笑什么,幸災樂禍也不用這么明目張膽吧。”虞別意無奈,垂眼嘆了口氣,“總之就這么回事,今天這話你就當我沒——”
“虞別意,這是你第幾次否認自己說過的話。”段潛打斷。
塑料凳被挪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出一聲響,如同人為的休止符。
段潛正面對上虞別意:“況且,我有說這婚不能結嗎?”
這下虞別意真是懵了。
“你、什么意思?”
本來就是一時沖動的提議,難道還能落實不成?
催婚這麻煩他們倆身上都有,但很顯然,他的壓力比段潛大得多,真要火燒眉毛,再怎么樣也是他更急才對,段潛怎么還趕著往上送呢?
男人到了三十會恨嫁?
腦子來不及轉,虞別意只聽段潛坦然道:“你想結,那就結。至于其他的,都不是問題。”
說罷,段潛不閃不避,直直看向一臉錯愕的人,問道:“今晚,你還去我家嗎?”
“......”
宛如見鬼,虞別意怔然無言。
是夜,不等段潛拿起車鑰匙,他果斷打的,倉皇而歸。
*
初秋降溫來得猛烈且突然,冷風一吹,當即將一幫成日坐辦公室的人凍得直打哆嗦。
茶水間門口稀稀拉拉站著幾個人,他們不約而同捧著冒熱氣的咖啡小聲交談。
“最近難道有哪個項目出了問題?我聽說虞總在辦公室連著住了三天沒回去!以前遇上難搞的骨頭也沒這情況啊,形式已經這么嚴峻了么?”
“虞總前段時間傷了腿,我沒記錯的話,這不是才剛出院嗎,居然這么快就復工了。”
“要我說你們幾個還是入職太晚了,公司剛發展那幾年條件比現在差得多,虞總可是能連熬五天夜的狠人,區區三天算什么......不過這次,還是有點怪。”
所以,虞總到底怎么了?
此時此刻,辦公室內。
鼠標點叉關上最后一份文件,“狠人”虞別意揉了揉太陽穴。
連續三天沒睡好,他現在的狀態著實有些糟糕,向來梳理的妥帖的黑發隨意散落額前,眼下也隱隱泛起青色。不過哪怕像眼下這般不修邊幅,他的臉擺在那,旁人看了,估計還得夸一句好頂。
手機上躺著林豐舜的晚飯邀請,虞別意沒想好要不要答應,兀自思索。
宋橋敲門進來,一眼就對上虞別意稍顯潦草的樣,挺驚訝:“哎呦,你這是怎么了?”
“出差怎么樣,”虞別意淡聲嗆他,“時差倒順了?”
宋橋隨便扯了個椅子坐下,說:“沒呢!還能怎樣,挺順利的唄,就是這長途飛機坐得我腰酸背疼哪哪都不舒服......真是年紀大了,十幾個小時的航班,坐商務艙都把我折騰的夠嗆!”
話音剛落,虞別意不知被哪個字眼嗆到,猛地悶聲咳嗽起來。他一咳嗽,渾身肌肉被牽動,連帶著受傷的踝骨一道,隱隱傳來痛感。
“你沒事吧,”宋橋作勢起身,很快又被虞別意一個手勢按下,“說來也巧,我剛上樓的時候聽下面員工討論你呢,他們說你三天沒回家,這事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