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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段潛出門就這點不好,雖然事事周到不用多操心,但什么都要被管著,這不讓那也不讓。換做平時虞別意早跳腳跑路了,可最近因著腿傷,他太久沒出去嗨,實在憋得無聊,難得有機會出來一趟,他也顧不上那么多,只想快活點。
“我們上次來這吃燒烤是什么時候?好久了吧,我都記不清了。”虞別意隨口道。
“前年,你剛拿下城北項目那天。”段潛脫口而出。
虞別意訝異:“記這么清楚?”
“很難不記得,畢竟吃個燒烤都要發酒瘋的人不多見。”
他一說,虞別意可算記起來了。前年那會兒疫情剛放開沒多久,生意尤其難做,他費勁心力跑前跑后許久才啃下城北的項目,可謂心力憔悴。
合同落成當晚,他跟宋橋一塊兒辦了場慶功宴,全公司的人都在,喝酒自然難以避免。他把自己灌得半醉,散了場又不肯回家,偏要拉著剛放暑假的段潛來擼串,結果幾瓶啤酒下肚,徹底把自己弄成了醉鬼。
最后爛攤子自然由段潛收拾,而始作俑者只管吃喝睡,再睜眼,已然穩穩當當睡在自家床上。
“我那次事出有因,又沒天天這么喝,”虞別意說,“你當我什么酒中惡鬼么?”
“我看差不多。”
“段潛!”虞別意甩了拐杖往段潛身上撲,扒著他的肩威脅道,“你這張嘴能不能說點好聽的?”
段潛很淡定,一手扶住人,一手對準人腰上的癢癢肉:“你坐不坐好?要我在外面弄哭你?”
嘶,這家伙怎么凈找人死穴。
虞別意當即認慫:“不說就不說......”
外頭桌子與桌子間隔得不遠,坐在他們身后的是三四個年輕姑娘,打扮漂亮又時髦,嘰嘰喳喳聊個不停,可剛才那會兒,她們幾個串都顧不上吃了,只頗為默契地低低笑起來。
秋風瑟瑟吹來,虞別意不由背后一涼,打了個寒戰。
段潛吃飯的時候不大說話,虞別意也不去煩他,隨手翻開朋友圈看了兩眼。
結果就是這兩眼,叫他劃動的指尖倏然停下,懶散塌著的脊背一點點立起,虞別意抿了下唇。
他沒看錯。
——一位關系不錯的單身主義朋友,居然在今天訂婚了。
婚宴規模不大,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當事人很用心。
虞別意和對方共友不少,一劃拉,朋友圈底下一水的震驚。
虞別意也不例外。
他叼著羊肉串發去消息:【這么突然啊老翁,結婚了?】
對面很快回:【就知道你也得來問我。我年紀到了,家里催得緊。】
虞別意心道:果然,大家都差不多。
他又問:【那婚難道是家里逼的?】
這次,對面回了個大笑表情:【這倒沒有,純是我自愿的。不想跟家里犟了,而且吧,這事也沒我想的那么糟。】
虞別意手一頓,老翁還在發,語氣帶上點炫耀。
【別意你不知道,我老婆她人真特好特漂亮,什么都愿意陪我,上個月我倆剛從瑞典滑雪回來。】
【等明年我結婚,一定給你發請柬!】
放下手機,虞別意偏頭笑了聲,意味難明。
段潛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兩人都安靜不言,一旁小情侶的對話聲就明顯起來。
他們似乎挺年輕,女生家境優渥,男生研究生畢業不久,還在苦苦奮斗編制,只要能考出,女生家長就松口讓他們在一起。
聽到男生斬釘截鐵說“等我,我一定能考上”,虞別意側目瞥了眼段潛。
這不挺簡單的么。
段潛這家伙當初上岸好像也沒費什么力啊?
想到這,虞別意打量人的目光逐漸放肆起來。
略顯輕佻地視線落下,從頭到尾,將人一絲不落看了個遍。
段潛這人吧,臉長得沒話說,夠帥,還是硬帥,這會兒就算坐在小攤上舉著西藍花烤串都有范兒。他這款放到gay圈里,高低也得封個天菜,要是放到onlyfans上......嘖嘖,那更是能發家致富。
再者,從世俗的眼光上看,段潛這樣的男人,不就是廣大家長都偏愛的兒婿人選么?
工作體面,是個風水雨打都不怕的鐵飯碗,情緒穩定責任心強不說,還燒得一手好菜,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雖說那破嘴有點刻薄,但總的來說......是個很不錯的結婚人選。
虞別意在心里編排著,還真有點上勁。
掛在唇角的笑頓了下,心尖隨著又一次冒出的荒謬念頭突兀抽動。
無名的催化劑在空氣里不斷發揮作用,虞別意忽然覺得,自己腦子好像有些過熱了。
不是,他在想什么?
他瘋了么?
牛羊肉烤串滋滋冒著油,虞別意盯著看了好久,像是和它們杠上了,瞳孔放大又縮小,演了出無聲默劇。
偏偏這時,還有人要來火上澆油。
“等會兒結束送你回家還是去我那?”段潛問。
這個問題在過去被問過許多次,大多數時候,虞別意都會回個“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