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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手里的拐杖被抽走放上后座,虞別意總算回神,他扭頭看向段潛,似咋舌問:“......你真就這么來了?”
段潛瞥他一眼:“說要吃夜宵的人是你。”
“我、好吧,確實是我說要吃,”虞別意腳一翹,扯上安全帶,又開始翻舊賬,“你現(xiàn)在倒是好說話,那天在醫(yī)院為什么臭臉,嗯?對別人都不這樣,就對我耍壞脾氣啊,段老師?”
“沒有。”
“沒有什么,是沒有臭臉,還是沒有對我壞?”
段潛神色淡淡:“都沒有。”
對于這個答案,虞別意一百個不信。但看段潛那什么都問不出的樣,他沒怎么糾結(jié)就放棄了。精力在其他地方消耗太多,虞別意實在懶得猜人心思。
半夜街道上車不多,倆人沒一會兒就到一中附近。
夜已深,街邊停車位被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空位不好找,段潛轉(zhuǎn)了幾圈才眼尖發(fā)現(xiàn)個空的。
虞別意問:“怎么不停你們學(xué)校里,保安室晚上也有人吧?”
“沒必要。”
“你不會是擔(dān)心別人知道吧,我有這么見不得人么。”虞別意饒有興致,沖他眨眨眼。
拉開車門,段潛幫他把走路家伙拿過來:“你心里有數(shù)就行。下車,我餓了。”
這話一出,虞別意愣了:“我們公司不包老板的晚飯就算了,你們一中晚上食堂不開著么?”
聞言,段潛露出莫名的神色:“你是不是從一中畢業(yè)太久了?”
虞別意:“?”
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來了。
“放學(xué)的點,你去跟學(xué)生搶食堂試試,”段潛的嘴倒是一如既往毒,“能走出教學(xué)樓一步,你是這個。”說著,他比了個拇指。
摸不準(zhǔn)自己到底是被夸了還是被嘲諷了,虞別意哼笑:“還好意思說我呢,高中那會兒是誰天天不辭辛勞給你占食堂的位置?是你爹我。當(dāng)時我跑得可累了好嘛。”扯起讀書那會兒的事,虞別意十分得意。
他跟段潛同齡,對方就比他大了三個月,兩人從小到大都上同一所學(xué)校,小學(xué)初中不同班,到了高中,總算因為機(jī)緣巧合與選課湊到一塊兒,當(dāng)了三年同學(xué)。
高三那年,一中食堂裝修,可供學(xué)生用餐的地方一下縮了小半,好巧不巧,他們所在的教學(xué)樓位于學(xué)校另一端,離食堂最遠(yuǎn),每次下課過去都是最后一批,連個落腳地兒都找不到。
換做其他人,也許就認(rèn)了,但虞別意不肯。
他尋思,難道自己還跑不過高一高二那幫孫子不成?
于是下課鈴響,只要老師一放人,虞別意總是頭一個沖出門,撒腿跑在最前邊。食堂里最亮堂寬敞的位置,十次里有八九次都要被他搶占先機(jī)。
待到段潛趕來,他就笑著揚聲叫人:
“段潛,這兒!”
“這兒!”
虞別意拄著拐杖蹦跶到空座位上,回身招手,“快來啊,我要點單了。”
段潛腳步稍頓,視野里青澀的藍(lán)白校服無知無覺間成了挺闊的風(fēng)衣,唯有虞別意一雙笑眼依舊。
“來了。”他回道。
一中門口的燒烤攤開了幾十年,客源穩(wěn)定,味道更是一如既往的好,因此生意永遠(yuǎn)紅火,唯一改變的,大概是店內(nèi)忙活的人從老板夫妻變成了他們的兒子兒媳。
門外露天的位置擺了好幾桌,虞別意和段潛來的巧,正好跟在一對小情侶后面,趕上最后一桌空位。
老舊的塑料桌上貼著點單碼,也算緊跟時代,但虞別意不愛用,于是讓段潛問老板討了老式的塑封菜單,半靠著他的肩膀津津有味看起來。
“雞全翅來三個,你一個我兩個,還要羊肉串牛肉串五花肉串魷魚串各四串,對了,牛板筋和黃喉也加上......”虞別意盯著菜單報菜名,“再來兩把鴨腸和雞胗,其他你看著來。”
他說著,爽快把菜單推給了段潛。
段潛垂眸,劃掉虞別意點的魷魚,又加了點素菜。
“誒,怎么給我劃了呀,”虞別意急急探頭,“你是和尚么,吃得這么素?”
“我建議你先想想醫(yī)囑,”段潛壓下他的抗議,抽出兩張紙巾把略微油膩的桌子擦干凈,“然后重修生物,看看魷魚算不算海鮮。”
要不是段潛提起,虞別意都快忘了這茬。
他下意識道:“反正有你呢,我忘了也沒事。”
他對挺多東西過敏,但反應(yīng)不明顯,所以總不太上心,再加上身邊有個段潛,于是愈發(fā)隨意。
段潛摁在紙巾上的指骨微繃,沒就這個話題再深入。
“喝點什么?”
“啤ji......就冰紅茶,這個就行。”虞別意正襟危坐,及時收音轉(zhuǎn)道。
危險的目光在他身上輕掃而過,污臟的紙團(tuán)被丟進(jìn)垃圾桶。
半分鐘后,段潛拎著一冷一常溫的兩瓶冰紅茶回到座位。虞別意的手剛要碰到冒冷氣那瓶,就被打了下。
“痛!”
“自找的。”段潛徑自擰開常溫的放到虞別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