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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開始,她就什么退路都沒了,眼前的這條路,無論多難走,做的事無論多骯臟,她也一定要爬到頂峰。
只是,可憐了這個孩子。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元容不知道是身體疼還是心疼,心里默念:此生你我無母子緣分,若有來世,娘親定會愛你如珍似寶。
昏過去的那一刻,元容才驚覺,這么些年以來,她一直以為自己不是個狠毒之人,直到今日才明白,原來自己狠起來比誰都可怕。
她用自己的肚子布了個局,然后,把她們都圈死在了里面。
作者有話要說: 我都要被自己的的字數(shù)感動了~~隔壁還有個小番外就完結(jié)了,可以專心太后惹。
我家容兒開始反擊了,只是代價有點大,沒娘的娃爹又不疼,好可憐~~
☆、鸞鳳玉佩
元容醒來的時候,殿里的血腥味淡了許多,她一時有些茫然,眼眶中莫名其妙的聚起團水霧,之前肚子里千刀萬剮般的疼痛早已散去,她伸手小心的摸了摸依舊平坦的小腹,就像每個醒來的清晨。
“容兒?!鳖欁悠诘穆曇魪亩蟼鱽?,他就坐在床榻邊,離她很近,他的手覆蓋在她的手背上,有點暖。
元容就這么呆呆的望著他,淚水沿著眼角向漆黑的鬢發(fā)間流去。
“再睡會好不好?!痹菅壑须鼥V一片,她看不清顧子期的表情,只聽到他的溫柔,“聽話?!?
“子期哥哥?!痹莨粗欁悠诘闹割^,眼淚簌簌的往下落,她的聲音仿佛被壓在喉嚨里,“我肚子疼。”
放在她小腹上的手有些微顫,眼下的人兒臉上早已沒了血色,他趕到的時候,整座軟語齋都是厚重的血腥,滿床刺眼的猩紅,御醫(yī)進進出出,她就這么安安靜靜的躺在他們曾徹夜纏綿的床榻上,煙色的床紗被勾起,沉重的讓他覺得不真實,“那先吃藥,吃過藥就不疼了?!?
這句話,顧子期已經(jīng)不記得多少年沒說過,元容小時候吃不得苦,每次生病都要被人哄著勸著,他總是極不合規(guī)矩的端著個藥碗坐在她房內(nèi),一口蜜餞一口藥的喂個大半天。
那時候,元容長得還沒有院子里被砍掉一半的老梅樹高,咬著蜜餞捧著臉看他,說出的話卻讓人忍不住莞爾,她說:要是常常生病就好了,這樣子期哥哥就可以一直那么溫柔。
潔白的瓷碗內(nèi),烏黑的湯藥泛著濃濃的苦氣,顧子期小心的把元容扶起來,腰后墊了兩個軟枕,“吃蜜餞么,甜的?”
溫熱的霧氣熏得人眼疼,元容搖搖頭,就著顧子期的手大口大口的喝著碗里的東西,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里砸。
窗外的晚霞漸斂,夕陽被浸泡在一片的血色中。
碗里的藥還剩一半,眼前的人卻不在動,顧子期想要伸手去碰她,指尖還沒觸碰到衣料,原本安靜的人忽然瘋了一樣。
安靜的內(nèi)殿里是瓷器碎裂的聲音,喉嚨里是尖銳的嗚咽聲,元容瘋狂的砸著床上的東西,軟枕落在地上,只發(fā)出的沉悶聲,顧子期從沒見過這樣的元容,記憶中,即便是當初他強行把她帶來了蜀地,她也沒有這么瘋狂,這么難過到絕望,落在他身上的每一巴掌,都扇進了他的心里,哭的讓人心碎。
元容整個人像是被泡在了海水里,意識混沌而清醒,不知道是真的在做戲還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也不知道是對孩子的內(nèi)疚還是對自己這么做的悔恨,每一滴眼淚都在厭惡自己,厭惡自己的無能,更厭惡自己的面目全非。
拿自己的孩子的性命做賭局,她還配做個母親,配當個人么。
并封清揚衛(wèi)子和,當康婉兮姜元容。
元容又想到了南晉那個女子,衛(wèi)子和到死都保留了自己的驕傲與風骨,而她卻在一次又一次的掙扎中變得骯臟變得猙獰。
身子被人圈著,她掙脫不開,就像只發(fā)狂的小獸,用盡所有的力氣咆哮悲鳴。
顧子期扣著她肩膀的手用了力氣,指甲又有些微青,他也有些無措,可面對這樣的元容,唯有放低語調(diào),口中不斷地安慰她,直到她力氣用盡。
空氣里是元容和顧子期的喘息聲,清晰而又悲傷。
這件事鬧得非常大,整座后宮都風聲鶴唳,直到錦安在夜間偷偷抓住一名鬼鬼祟祟的膳房宮女。
雪白的鸞鳳玉佩冷冰冰的盛放在漆盒內(nèi),顧子期眼神晦暗,這東西是什么,世上怕是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小宮女抖著身子跪在殿中,不停地磕著頭,額上一片青紫,只喚著冤枉。
“那日皇后娘娘攜太子殿下游園,膳房正巧在做乳花點心,太子鬧著要吃,恰逢娘娘心情好,便跟著一起來了,這該是那時落下的。”元容半躺在榻上讓太醫(yī)號脈,外邊是宮人懼怕的抽泣,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著玉佩的由來。
“既然那時落下,為何現(xiàn)在還在你手中?!焙物w看了眼顧子期,果決開口。
“玉佩是落在暗角處的,難尋了些?!?
“這就奇怪了,你口口聲聲道娘娘是一行人,又怎會把玉佩落到不打眼的地方。”
“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她也是半夜出恭,看到月色下的一抹白,本想著撿了明日交上去,說不定能得個打賞,誰料竟惹來這么一樁禍事,心里是又怕又委屈。
“王太醫(yī)可否去探探那玉上是否有古怪?!痹菔樟烁觳?,她好不容易拖住顧子期,讓他在她殿里看到這物件,又豈會這么輕易放過,她盯著御醫(yī),眼眶紅的駭人,“我不想放過絲毫。”
“可,但請夫人稍等,容臣去稟陛下?!?
“樂衣。”元容開口,“你也一起去,聽清楚了?!?
“諾。”樂衣行禮應下,才退后兩步,請王太醫(yī)先行。
王太醫(yī)顯后時就在太醫(yī)院當值,少說也有二三十年了,他須發(fā)有些花白,只實話實說的重復了下元容的交代。
顧子期揮揮手,覺得世間萬事就是那么巧合,有些東西,做了,就絕不會被時光所掩蓋。
鸞鳳玉佩帶著劇毒,這種毒會隨著時間浸入肌膚、血液、骨髓。
王太醫(yī)有些枯老的手不停地抖著,這是皇后的貼身玉佩,誰敢在這上邊做手腳,答案不是顯而易見么?他真是給自己找了一條死路走,豆大的汗珠從下巴滑落,他嘴唇緊閉,不發(fā)一言。
說不得,說不得?。?
“可是這佩有問題?”樂衣仔細端詳著王太醫(yī)的神色,見他這副噤若寒蟬的表情,便知他看出了些什么。
“但說無妨,朕也想知道。”顧子期靠在椅背上,食指和拇指圈成一個圈,輕敲著扶手,在這個安靜的大殿的中,繼而狠狠地拍在上面,十分的清晰,“說!”
“玉佩確實有毒?!蓖跆t(yī)腿一哆嗦,整個人就跪在了地上,掩去時間,只挑了自個知道的,“也的確對子嗣不利,可微臣才疏學淺,只能探明一二,里面究竟還混了些什么,卻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