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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我,我總要試試的。只是還要金寶助力。”
“那你可和金寶商量了?”
“還未曾。”
“那你先同金寶商議,若是他應下,柳老板叫他來找我就是。”
他怎會不應呢,畢竟是我的事,玉芙暗忖。同時又在嘀咕這顧煥章是不是要吃下周家的生意,一時又謹慎起來。
玉芙從顧公館出來后,先沒有去找金寶,今兒約好了要去周沉璧的幾處工廠、繡局,他回去帶了幾個周家家廝這就出發了。
一路上也是前擁后簇,他想,還是要保持著排場去。
坊間早都知道周沉璧現在躺在醫院里,可牛鬼蛇神卻都還沒撲上來。玉芙并不知道周沉璧的生意到底有多大,有哪些個競爭對手,只好是先一處一處親自去,聽總辦和經理們先報來賬目。
他心思是細,但實在不懂生意,只好從人的面孔上打探虛實。今兒他沒揉胭脂,也沒穿什么過份華麗的襖褂,但仍覺得沒底氣,只能是盡量仰著頭,擺來一種面無表情的姿態。
一天下來,處處倒都有條不紊,賬目也十分明了,總辦經理人等對他也都是客客氣氣的,玉芙心里一松。
他回家一一記下今日的見聞,也稟告給了周太太。周太太只叫他多參加些局面,什么牌局、舞會的,玉芙也趕忙應著。
晚上,他又去到醫院里,給周沉璧從頭到腳擦洗一遍,再翻動翻動身體。
“你說,我們倆怎么這樣傻。”他一邊出力氣一邊又絮絮叨叨,“我放著好好的戲不唱,非要給你做什么妾。你呢,那么識時務的一個人,非要拉著我去給那洋鬼子顯擺,現在倒好,你在這兒躺著,我戲也唱不成了,給你一處一處搭照生意。”
他刮刮他的臉,竟是冰冰涼的,心里一驚,趕快急急去摸人鼻息,倒還安然。
玉芙松了一口氣,捧著他的臉,“你可嚇死我了。”又收回手,掛著點兒淚,繼續揉動,“生意上,幾處都還算妥當,不過,我能看出什么名堂來呢?經理們倒還算客氣,你也不必擔心了,我答應給你守家……”
他停了停,又怨他,“倒是你,答應和我去照相,也應了要去聽唱片的,你都沒忘了罷。”
突然,他發現這人的指頭關節竟有一些發青發紫,便趕緊喚來洋大夫。
大夫查看一番,只道人醒不過來就便是這樣。玉芙只好更用力氣地一遍遍幫人揉著手,自己的手也變得又涼又抖。
他又轉念,好人也會經絡不通,有個什么淤塞的,倒也沒什么的。
轉日,顧七給他遞上拜帖,說想登門一拜。玉芙并未曾見過這顧七爺,但因著有顧二爺的關系,他便應下了。
不日,顧七就來周家外宅拜訪。
“柳老板,久仰大名,今日一看,果然不俗。”顧七仍是紈绔做派。
“七爺說笑了。”玉芙冷著臉孔。現在他既是當家,便不想著什么逢迎,只怕讓人瞧低了去。
“我與大哥、二哥不同,一心撲在生意里,就沒有去捧您的場,這可真是錯過許多精彩。”顧七這么說道。
玉芙想想,好像確沒聽說有顧七這號人物,此刻看他倒是個挺正派的人物。
“不知七爺有何貴干?”
顧七勾一勾嘴角,胸有成竹,“我是來獻‘寶’的,柳老板。”他朝人賣著便宜,“我知道你想要我顧家伙計,可你不知道,這契不在我二哥手里。金寶是我父親買來的。”
玉芙驚喜,卻繃著面孔不露聲色道,“這話怎么說?”
“這契我送給柳老板便是,以后金寶和顧家便毫無關系,隨柳老板差遣。”
“這怎么敢當,我未曾和顧家和七爺您打過交道,我們公事公辦。”
“柳老板是沒有,可柳老板的結香弟弟和我二哥……所以,柳老板的忙我顧家定是要幫!”顧七道,說著竟真拿出了一張契遞與玉芙。
“按說法,還要登個三天報紙,我在街面上關系多些,柳老板若是放心,我也自會辦妥。”
玉芙細細看過來,竟真是金寶的契,他便不疑有他,臉色緩和了些許,只道,“有勞七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