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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寶一個抱拳便匆匆離開了。
他揣測著阿宣的眼神又迂回到別院后門,果然阿宣已在那里等他。
“金爺,”阿宣朝他作揖,“您……您把四奶奶帶走吧。”
“帶走?”金寶難以置信。
阿宣壓低聲音,“公子在街面上中了槍,現(xiàn)在人在洋醫(yī)院里頭,怎么樣還不好說。我這是回來知會四奶奶,但他病著,您還是帶他走,身體要緊。”
金寶神色一凜,很快穩(wěn)了穩(wěn)心神,心忖阿宣是個頂伶俐的奴才,留玉芙一個人在這兒確是萬萬不能的。
他點點頭,又打問一句,“周公子是惹了仇家?”
阿宣搖了搖頭,似不便多說。
金寶便一抱拳,道了句感謝就隨他從后門進(jìn)去了。
他剛摸到了房門卻驚擾了煤球,狗崽子狂吠,玉芙也被驚醒了,“誰?”
“是我!你讓狗別叫了!”
玉芙喚了幾聲煤球兒,小狗反倒叫得更兇,玉芙撐起身子下地捉住摸了摸,它才又嗚嗚地臥回床腳。
“你來這里是做什么!”玉芙又坐回床上,沒好氣道。
金寶愣了一下,對著黑暗里的單薄人影兒,竟沒和他講實話,只道,“我不放心這姓周的,我要帶你走,帶你瞧病!”
人影兒抱著被子往里縮縮,“我才不跟你走,你在我家里,還能強(qiáng)迫我不成!”
金寶看他真是可憐,慶幸沒和他說實話。便狠下心,幾步上前,“你不走?我現(xiàn)在可是在你臥室里,你不肯走,我鬧起些動靜,你要怎么解釋。”
他聲音剛大了點,床腳的狗崽子就開始呲牙嗚咽。
“你!”玉芙不相信他這般不講道理,這人待自己一直都是有禮有節(jié)。可這狗崽子卻叫得厲害,若是真的驚起了人,或者撞上周沉璧回來,簡直百口莫辯,“好吧,我同你走。”他只好委屈地同意了。
“你,你把金銀細(xì)軟都帶著吧!”金寶硬著心說道,“你這病,應(yīng)該不是很好治。”
黑暗里,他盯著玉芙。
這人一直垂著頭,肩膀單薄得不成樣子,小腹卻突兀地有一小塊隆起,又想著他什么也還不知道,心都要被捏碎了,但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先瞞著他。
玉芙覺得金寶有點反常,但身上實在難受,也無暇細(xì)想,便直直指揮他,“那你把我那妝奩拿著,都在里邊兒了,我懶得拾掇。”
金寶隨手抄起兩塊巾子,草草包了妝奩,“走吧。”
玉芙慢慢悠悠穿好了衣服。
“狗也抱著吧。”金寶又道。
于是玉芙又費(fèi)勁抱起了狗。
金寶知道他怨他,假裝不以為意,“得嘞,那一起走后門吧。“
這就兩個人一條狗加一個不算大的妝奩,搬離了別院。
洋醫(yī)院里。
周沉璧幾乎孤家寡人一個,他躺在床上,病房里除了九門提督奉命調(diào)查槍擊案的官員外,就是即將赴滬的陸三。
又過了幾刻,阿宣攙著周太太來了,周太太面色戚戚。
陸三遣走了九門提督,對周太太道,“可有趕緊往老宅發(fā)個電報?幾個孩子也動身來北京吧,要早做打算。”
現(xiàn)在尚未知是誰對他打了暗槍,可這人當(dāng)下恐怕是不好。他心想,周沉璧沒有兄弟,可父母健在,又有幾個子嗣,怎么著也落不到被“吃絕戶”的境遇。
周太太對阿宣使了個眼色,這人就去辦了,她又謝過陸三,“三爺,聽陸太太說,您安頓得差不多了,不日就要離京?”
陸三點點頭,又有些慶幸,幸而自己早早抽身。
“三爺,那就不勞您掛懷,這兒有我搭照,您回去歇息吧。”
“好,這洋大夫高明,保了沉璧一條命,但這人一時半會兒恐怕醒不過來,有勞弟媳了。”陸三朝她抱了拳,便告辭了。
周太太不適應(yīng)這白光直射的醫(yī)院,她小腳挪騰到床邊,看著平時不可一世的人靜靜地躺在床上,好似任人宰割,毫無任何還手之力。
你若醒不過來,以后還如何護(hù)得了周家呢?她想著,小手慢慢伸向他。
她身后,阿宣不知道幾時折返回來,就那么站在門口,看向病房里,一言不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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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大奶奶,各個口子上的生意,我也懂幾分,這買辦的營生做不了了,但是守住家業(yè),我定是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