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h859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句很現(xiàn)實的話,謝瑾華的庶子身份真的限制了很多東西。盡管他算是世子的舅舅,但如果他是個很平庸的人,那么世子會在大部分時間無視他而在小部分時間只保持基本的禮貌。而如果謝瑾華的品格有問題的話,那么世子肯定會徹底無視他了。只有謝瑾華既優(yōu)秀又謙遜,人們才會高看他一眼。
謝瑾華一直都明白這個道理。謝府的權(quán)勢對于他來說就像是借來的一樣,說不清楚什么時候就要還了,只有他努力積攢的學識才是真正屬于他的東西。而他之所以會這么想,并不是因為他對謝府心有怨恨,恰恰相反,其實他對于自己的家是很有感情的。這一切不過是他身為庶子的自知之明而已。
下棋是一件既耗費時間又耗費心力的活動。當謝瑾華和世子下棋時,柯祺就陪李旭玩。
柯祺哄孩子時很有一手,畢竟他艱難地把哈士奇柯祐拉扯大了。在柯祐的事情上,柯祺和他的嫡母宋氏神交已久,他們兩個其實比較有共同語言。李旭原本還努力裝大人呢,很快就對著柯祺說孩子話了。當然,李旭畢竟是皇孫,就算會說孩子話,可不該讓柯祺知道的東西,他一個字都沒有說過。
“……你讓我學暖暖那丫頭?”李旭又把眼睛瞪圓了。
柯祺發(fā)現(xiàn)李旭做這表情時很有幾分謝瑾華的神韻。這不奇怪,李旭的眼睛估計是隨了德郡王妃,而王妃是謝瑾華的姐姐,當然就有相似之處了。柯祺笑著說:“這就是戰(zhàn)術(shù)!趁著皇上心情好的時候,公子學著小郡主的樣子對著他多撒撒嬌,總不會讓你吃虧了。他是皇上,卻也是你爺爺,對不對?”
李旭眨了眨眼睛。他做這個動作時也和謝瑾華很像,眨眼睛的速度都比一般人要慢一點。
好像在故意彰顯他們眼睫毛長似的!
柯祺意味深長地說:“皇上已經(jīng)有很多懂事的皇孫了,就缺個天天讓他操心的混小子。”對于李旭來說,機會都已經(jīng)擺在他面前了,他受了好大的委屈,等回到宮里后,正好就能對著皇爺爺訴苦了。
“到底是我爺爺呢……其實皇爺爺也被那些天天盯著他的御史們煩得夠嗆了吧?只是御史殺不得,皇爺爺只能對著他們一忍再忍。我與他同命相憐一回,他更要憐惜我了。”李旭顯然是個聰明的孩子。
柯祺覺得李旭這孩子真是太討喜了。不過,柯祺仍囑咐李旭說:“剛剛說得這些到底是我的一家之言……”李旭到底要怎么做,不該是柯祺教他的,而是要站在整個德郡王府的立場上做出的最佳決議。
李旭覺得柯祺太過小心了,說:“我該誦經(jīng)去了。哎,一誦經(jīng)就忍不住要打瞌睡,真是沒辦法。”
柯祺之所以敢對李旭說這些話,是因為他首先已經(jīng)因為謝瑾華的關(guān)系天然站在了李旭的立場上,還因為他并沒有說別的,僅僅是教了李旭要如何去討好家中長輩,這其實都能被歸結(jié)為是“孩子話”。
既然是孩子話,那就和政治無關(guān)了。
既然是孩子話,那就和結(jié)黨無關(guān)了。
于是,謝瑾華和世子,柯祺和李旭,他們都算是相遇甚歡。
李旭要在崇靈寺中待滿三個月,世子身為他親哥哥卻不能真的陪他那么久。很快,世子就該回京了。應世子邀請,謝柯二人與他同路。回城的馬車中,世子意猶未盡地拉著謝瑾華又廝殺了一盤棋。
到了京城后,謝瑾華并沒有回謝府,而是帶著柯祺直接回了問草園。
到家后的第一時間,謝瑾華就給謝大去了一封信。這信里未說柯祺的事,只說他們在崇靈寺中遇見了世子和二公子等等。謝瑾華把信封好,對柯祺說:“我忽然想起,馬上就是端午了,我們肯定要回府中過端午的。你的事情,我到時候親自和大哥說。”不親自說,根本顯不出謝瑾華對柯祺的重視啊。
第二十七章
謝瑾華把信遞給厲陽, 厲陽道:“呂管事在外頭等著,道是有事要匯報。”
呂管事就是問草園中原班人馬中的一位。謝瑾華把置辦私產(chǎn)的事交給他去做了。
呂管事辦事能力不錯, 然而謝瑾華這個主子頗為不靠譜,于是事情過去了好些天, 一直沒有什么進展。這么說吧, 如果謝瑾華說“我要個莊子, 莊子有多大, 莊子每年需要有什么出息,莊子大約要位于什么位置”,那么呂管事很快就能給他把事情辦好。偏偏謝瑾什么都不懂,他只有一句你看著辦吧。
而呂管事又不是長期跟在謝瑾華身邊的, 對謝瑾華根本沒有多了解,于是心里就十分惶恐。
“你叫他進來吧。”謝瑾華說。
厲陽出去后, 呂管事很快就進來了。他態(tài)度恭敬地將一張契書交給了謝瑾華, 這就是他這兩天剛為謝瑾華買下來的鋪子了。至于這鋪子里日后要賣什么,還是保持原樣,這全都要看謝瑾華的意思。
謝瑾華見柯祺坐在一邊似乎有些好奇的樣子,就把契書遞給了柯祺叫他也看看。
柯祺一目十行地將契書上的字看完, 說:“竟然是北街上的鋪子!”北街就相當于是王府井啊!
“怎么?”謝瑾華問。
“地段真好。只要稍稍用心經(jīng)營下, 應該都不會虧損了。”柯祺說。
“竟有這么好?莫不是借了大哥的面子吧?”謝瑾華狐疑地看向呂管事。
呂管事忙說不是。慶陽侯府嫡長子的面子多精貴啊,怎么能夠被用在這種小事上呢?能買下這個鋪子其實是和謝三有了那么一點點關(guān)系。原來, 這鋪子的舊主不是別人,恰好就是柯祺的嫡母宋氏。
謝三幫了柯祐一回,柯家的鋪子算是保住了。盡管整個過程對于謝三來說就是舉手之勞, 但從人情往來的角度來說,柯家需要給謝三備一份謝禮吧?總不能叫謝三白白幫他們一回吧?那就是不感恩了。而宋氏見多了柯主簿做下的糟心事,她行事時越發(fā)講究“有仇報仇,有恩也一定要報恩”這一點。
這個謝禮也是有講究的。太輕的拿不出手,太重的又沒有。
正巧柯祐陰差陽錯之下知道了謝府的管事在采買鋪子,于是就把契書送來了。當然,謝府也沒有讓宋氏吃虧,因為謝府是用高于市價兩成的銀子收購這間鋪子的。之前禮部侍郎家的惡奴借主家的名義要拿下宋氏的鋪子時,是惡意壓低了價格,幾乎就和白拿的一樣了,且那位吳管事還貪墨了不少。
宋氏原本準備的謝禮再加上這份契書就顯得非常好看了。
聽呂管事說完了整件事情的經(jīng)過,謝瑾華皺了皺眉頭,說:“如此豈不是讓孺人吃虧了?”宋氏是柯祺的嫡母,謝瑾華未曾見過她,沒法坦蕩地叫一聲“母親”,索性就用了宋氏身上的誥命來稱呼她。
謝瑾華又看向柯祺,說:“兩家現(xiàn)為姻親,平日有個往來都是正常的。想我三哥肯定不需要什么謝禮,孺人太客氣了。這契書不如還回去吧?”他就算不懂生意上的事,也知道這樣的旺鋪是不該賣的。
柯祺搖了搖頭:“你不懂我嫡母的為人。”
宋氏是個很有原則的人,她親自送出手的東西,哪有再收回去的道理?謝三的舉手之勞對于柯家來說是幫助巨大的。宋氏已經(jīng)減少了很大的一筆損失,還免于和禮部侍郎家交惡。柯祺能夠明白宋氏的想法。用個不如何恰當?shù)谋扔鱽碚f,窮人餓得快要死了,這時富人給了他一個饅頭。雖然這饅頭對于富人來說就是個舉手之勞,難道窮人能夠理直氣壯地說“你富,所以你就該給我饅頭”這樣的話嗎?
“而且,你若是這回不收,她日后再遇到什么事,也是絕對不會求上門的。”柯祺又說,“嫡母平日雖待我并不親熱,但她絕對不會害我。她大約還怕我在侯府中難做吧。她是一位很堅韌剛強的女性。”
謝瑾華嘆了一口氣:“但這鋪子我卻是收得燙手了。”
“你真不必有什么負擔。一來這鋪子確實是用合理價格買下來的,二來謝三哥為柯家出了一回頭,這消息能瞞得過誰去?想來日后都不會有什么不長眼的人去打柯家的主意了。”柯祺笑著說,“你若是把鋪子還了回去,到時候你心里是坦然了,可對于我嫡母來說,她該覺得燙手了。你就讓她安心吧。”
估計謝家人也是這么想的,所以這契書才能被送到了謝瑾華面前。
鋪子的事就這么定了下來。
柯祺轉(zhuǎn)頭又給柯祐寫了封信,說他有事不該瞞著自己,雖然他能夠理解柯祐不愿意叫自己難做的心,可是他難道又愿意看到自己的兄弟受欺負嗎?如果柯祺在謝家的日子過得不好,他會恨柯主簿,但他不會遷怒到宋氏身上。而事實上他現(xiàn)在的日子過得不錯,那么柯祐也不必總覺得哪里對不起他。
宋氏的鋪子原本是做綢緞生意的,也兼賣成衣。宋氏是南方人,南方織業(yè)發(fā)達,南方的綢緞在北方向來賣得很好。謝瑾華接手了鋪子后,他可以繼續(xù)做綢緞生意,不過他心里似乎有了些別的想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