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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道觀沒那么偏僻,很快就到?了先前落腳的地方,時榴替周跡悄將她為數不多的包袱都搬回到?馬車上,再將母親扶上去。
母子兩隔過車窗相望。
風吹過來,撩撥起?兩人之間的憂傷。
時榴輕輕朝她揮揮手:“母親,一路平安。”
周跡悄卻仍舊依依不舍,她嘆了一口氣:“若不是你父親說他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定要好好再多待幾天才肯走,誰曉得趕忙過來了這才半天就不停地催著我?回去。”
話雖如此,但時榴清楚她在路程上消耗的時間就不少了,父親估計也?是很少會與母親分離這么久,心中既不舍又?擔憂,便叫鴻雁一封又?一封帶來催促。
時榴抿唇溢出無奈的笑紋中透著妥協:
“下?回要記得帶上父親一起?來,我?還沒來得及帶你們在京城好好玩一遭呢。”
周跡悄沒有?被他的笑容安慰到?,她依舊緊緊皺著眉頭,眼神一刻也?不肯從時榴的臉上移開。從時榴一個?人離開揚州起?,兩人分別了這么久,她心中的思念有?多深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明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可?有?些話卻只有?當作玩笑時才能講出來。
臨走之際周跡悄只留下?一句:“等?石榴再成熟的時候娘還會再過來看?你。”
告別了母親后時榴本想趕在書院宵禁前回去,卻沒曾想會在必經的青竊館前再次看?見?那一席黑色錦袍。
他禁不住想究竟是多深的緣分才會讓他們一次又?一次在這座茶館相遇。
印象中十年前那場猝不及防的大雨促使父親將他帶到?了青竊館二樓的包間躲雨,他捧著一杯熱茶坐在窗邊遙遙往外看?去,耳邊是父親與友人的竊竊交談。
看?著街道上慌忙收拾逃竄的避雨人群,時榴一低頭眼光猝不及防與樓下?站著的那位渾身濕透的少年對上。
豎著馬尾的少年一席甲衣,鬢邊松散的碎發被雨黏在脖頸上,他的眼神緊緊盯著時榴看?,讓他有?些許迷惑,雖不理解但還是很友好地對那位少年揮了揮手。
那是他們的初遇。
人群熙然,兒時李吹寒不經意的一瞥,至此雙眸便不肯離去他半分,冥冥中好似交換了余生。可?等?時榴再回過神來,那茶館早已空無一人。
李吹寒靠著系統的外掛蹲守在這里許久才終于候到?了他想等?的人。
時榴看?著他大步朝自?己走來,牽住了自?己的手乘馬往長贏侯府的方向奔去:“今天本想來陪你過生辰,卻沒想到?令堂先一步把你帶走了。
不過好在,現在你還留了些許時間給我?。”
從侯府的門口一路走來,時榴發現府上處處張燈結彩,這座冷清了許久的府邸終于再次展現出它?繁榮的一面。
“先喝一杯茶潤潤嗓子,在外面奔波了一天是不是累了?”
時榴的確因為今天忙碌的行程而感?到?有?些口干疲憊,他接過這杯茶,輕輕嗅了一下?,抬手緩慢喝了下?去。
“是豫南茶?”
他品出了熟悉的味道。
后者?微微頷首:“嗯,我?見?你的桌子上擺著這味茶種,覺得你喜歡也?購入了一些。”
李吹寒柔聲說道:“府中下?人不多,且現在就只有?我?一個?主家,所以還比較空曠。
還有?……現在這個?情?況我?也?沒法為你辦宴席什么的,抱歉。”
“可?能還需要再委屈你一段時間了。”
時榴眨了眨眼睛,他的眸光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后緩緩搖了搖頭,伸出一只手拍了拍李吹寒的肩膀:
“沒事的,有?這份心意在就夠了。”
時榴垂著頭時身形有?種少年人因為抽條太快而浮現出的清瘦感?,纖長的手指帶著他獨有?的溫潤與柔軟,李吹寒心神一動,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要不要看?看?我?為你準備的生辰禮。”
話畢轉身走到?事先布置好的檀木桌邊,抬手招呼著讓時榴也?過來。
桌上被擺放了個?紅木匣子,上面還刻著梅花的紋樣,在石榴的映象中這種匣子一般都是世家小姐用來裝那些貴重飾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