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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副天地異變的情形,令眾人紛紛將驚懼的目光投向兩軍中間站立的修長身影。
第48章
突如其來的瓢潑大雨阻止了一觸即發的戰爭,兩軍對峙最忌天地異變。
眾將紛紛帶著雷驚的余悸返回各自駐地, 特別如顧生玉自然跟著李淵一起離開。
當時現場, 豆大的雨點砸的人皮膚生疼, 那種狀態別說是打仗了,睜眼都難。
不得已, 李淵身旁一位佩服顧生玉對陣敵方突厥大將也不落下風,極為給中原人爭面的將軍主動下馬,將自己的馬匹讓給了顧生玉, 接著眾人才急匆匆趕回李閥大營。
回到扎營的地方, 厚布做的帳篷上涂滿了防水用的油脂, 地基扎的深深的,再大的風也不怕將軍帳吹走。
李淵憂心忡忡的撩開遮簾, 聚變的天候正涌動著令人不安的黑云, 大片烏白的云彩旋轉成颶風來臨的兇兆, 雷蛇電蟒潛伏在其中, 只能看見它們若隱若現的陰影。
突然而至的變天,成了壓迫在眾人心口的濃濃不祥。
“主公, 可要去看看顧宗師的情況?”一旁的心腹許世緒低聲說道, 看面色尚殘驚恐。
李淵見狀反而擔憂的問起他的情況:“世緒可是為這天變而憂患?”
許世緒聞言搖頭, “主公, 在下憂的并非這‘天’。”
李淵疑惑:“那是?”
許世緒低低嘆了口氣, 手合大禮,“主公今日帶回來的這位顧宗師,臣實在看不透, 帳外這淋漓驟雨,就算是高手也難以全身而退,而那位宗師……剛剛臣去見了,渾身上下干爽如新,臣實在不知,到底是何等高深的功力能夠視暴雨如無物!”
“主公啊!臣實在是憂心啊!如此不明不白,不正不邪的人物在咱李閥營內,若是不弄清他的目的,相信就算是隨主公一同出陣的諸位大人也是鐵定睡不安穩的。”
李淵先是一愣,隨即流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樣,許世緒所言正是他所想的。
稍作考慮,便扶起了行禮中的許世緒,他道:“世緒所言當做我心,我們這就過去!”
許世緒見良言被納心頭也是一松。
兩人冒著大雨來到顧生玉的營帳外,恍惚之中,能從布幔后看見一道修長安靜的身影。
李淵為這一道影子中透露出的風華而嘖嘖稱奇,然后聽許世緒通報一聲,就連忙鉆進擋簾之內。
一入帳曼,內里的溫暖瞬間放松了被寒雨澆淋的身體。他們這才發現,帳內的人脫下外衣掛于架上,單薄的白色褻衣勾勒出遠比想象中精干的身材。
他盤膝而坐,就有一種超然于物外的清凈不凡,坐得筆直,有古時名士指點江山的風骨氣魄。
明明顧生玉什么都沒做,卻不由自主為其風姿所攝,就連滿心戒備的許世緒也老實落后于李淵半步,安靜的當個背景。
顧生玉本來正在加深對“眼力”的研究,但是他這個境界的人對周圍環境向來敏銳,李淵一出帳篷就被他感知到了,如今不過是坐等“客”來。
目光平靜,就算知道面前之人會是未來的開國皇帝,顧生玉也不見得再像初次見面時那般驚奇。
當自己全心沉入武道之中后,任何心緒都比不上道之一字。
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有了這樣的了悟,點燃在帳篷里的炭火除了發出些聲音,就是飄飛出將顧生玉襯托的恍若仙人的白煙。
李淵恍惚片刻,再次看向這個只是坐在那里,就將簡陋軍帳坐成古松南山,一派仙人隱居之景的顧生玉,聽著他言辭淡雅,耳朵也享受到了眼睛一樣的待遇。
聲若云鶴,清若針露,音若皎皎,色若湍湍。
有如鶴鳥長鳴的清冽,清如松針上的甘露,音韻皎皎,唯屬寒宮絕色,聲色湍湍,如泉水撞石急流涌水的澄澈瀲滟。
形似崖上清風,俊若水中美玉,如此形神俱佳的模樣,顧生玉恍若未覺的道:“客來無琴,當屬招待不周,若有機會,我定會以古曲相待。”
李淵立時怔住,雖說被對方風姿所迷,但他可不是那種附庸風雅的文士,對這極為風流的交流方式顯然適應不良。
但他適應不良,身后的許世緒卻面露向往,儒生都欣然于山中隱士的高妙境界。
自莊子開始,貴人將相或是懇求指點江山的良策,或是急需規勸君王的高人。他們因為不同的目的徒步登山過河,路遇無數坎坷,親自拜倒在門前,以國土托之。隱者這才施施然而出,言定乾坤。
不屈黃白,不懼權勢,帝王將相為之心服。
這等風姿氣度,正是諸多學子謀士一生的追求。
說到這里,就不得不提到顧生玉此時的言行舉止,正是他天然去雕琢的無畏無懼,讓許世緒察覺到了這份獨屬于能人的氣度。
李淵在被許世緒連拉數下后擺,才反應過來客套道:“若有機會,一定聽閣下所操之曲,想必定是伶仃悅耳,高山流水。”努力的夸贊完畢,他忍不住回頭看了許世緒一眼。
呃……剛剛還言辭懇切的感覺就像要長跪不起求自己多對人留點兒戒備的人,你能把自己眼睛里外溢的情緒收收嗎?
李淵心底懵逼,滿眼敬佩向往……許世緒,我說你,要是再這樣,我可真不好意思裝看不見啦!說真的,這算是文人間的特別感應嗎?一不小心就跪了一個?
他內心無比迷茫,雖說他對這位宗師也是印象極好,但還是要探聽出顧生玉的目的。
天下間的宗師不出十指之數,如今突然冒出一個還是在他李閥境內,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棄之不顧。
聞聽了李淵的來意,手指輕輕敲敲桌面,顧生玉臉上流露出幾分為難。
“說來也是不巧,我這次本是為師命出山。”說道這里,他好似苦笑一下,“師門深坳,隱于山中,對俗世權利興趣不大,故而初入江湖不過數日,聽說了三大宗師的事跡,因此產生了好奇。能得名天下的人是何等風采,不由心生向往。所以我向草原之地尋之,一路過大山,大河,不經意間便來到此地。”
說到這里,他神情舒緩下來,“聽那位突厥將軍所說,看來我沒有找錯地方。”
李淵:“……”
原來是迷路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