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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世緒:“……”
原來是迷路了。
顧生玉借助低頭的動作,余光瞥過他們兩人的表情,大致確定自己的借口生效了。
不過是個迷路的頭銜,早晚能夠摘掉,最麻煩的還是不要讓人問起從天而降這回事。
稍微一思考,顧生玉就覺得自己應該乘勝追擊,絕對不能讓他們反映過來。
“李閥主可是為‘天變’一事煩惱?”
李淵正在思考顧生玉所言是否屬實,乍然聽到問話,下意識回道:“閣下喚我李淵便可?!?
顧生玉也不矯情,立刻道:“禮尚往來,喚我顧生玉?!?
李淵張張嘴,發(fā)現(xiàn)怎么都叫不出這三個字,忍不住苦笑道:“顧先生。”
顧生玉不置可否,反正這么叫他的人多了。
李淵又道:“先生不是山中隱士嗎?”為何會提起天變?這樣一想,他便猶豫起來,面上帶出三分疑色。
顧生玉不緊不慢的說道:“星象百斗,觀庭算卜,皆為師門所授,我略知一二并不算奇。”
李淵嘆道:“先生師門當真博大精深?!?
這年頭會天文學的,無疑都是高端技術(shù)人才。
顧生玉聞言笑笑,意有所指的道:“我知你有疑問,但有些可答,有些不可答,你要知道,我對你們并無惡意。”
李淵一瞬間看向身旁的許世緒,還好他沒有繼續(xù)沉浸在顧生玉的風華之中,及時接受到老大的眼神,代替他出聲問道:“不知顧先生為何會將決斗定在三日之后,畢玄武功高強,是名震天下的宗師高手,先生剛剛出山就這般……勇氣可嘉的挑戰(zhàn)對方,是不是略顯……輕率了?”
顧生玉眼里含笑的瞥他一眼,什么勇氣可嘉,是想說他魯莽吧,但是……“文有文道,武有武途。所精之術(shù),所走之路,沒有人比自己更清楚的了?!?
許世緒臉色一紅,顧生玉這話基本就是在暗指他一介文人還是不要太想當然武者的實力,后一句又道,自己的能力自己清楚,簡直是各個方面將許世緒的話刺兒了回去。
到底是唐朝的開國功臣,許世緒稍微窘迫一陣便恢復過來,繼續(xù)問道:“不知閣下有何打算?”
顧生玉揚眉:“何意?”
許世緒抿抿嘴唇,挑個最現(xiàn)實的問題。
“帳外這不散陰云,瓢潑大雨可不像是三日后能停的樣子,看樣子先生與武尊的決斗要推遲了。”
顧生玉僅僅是伸手捏指算了算,淡定的回道:“雨大,風不久,風大,雨不長,云重,風雨必三歇??粗?,三日后這天,保證是晴的,還會是十年難遇的大晴天。”
許世緒在顧生玉捏算開始,便隱隱流露出莫名的情緒。
他雖然不習武,不通武道,但是他對道家一脈的卜算之術(shù)若有耳聞。
再加上顧生玉之前也說了,星象百斗,觀庭算卜師門有多授,他也有所學。
那他現(xiàn)在所做的,無疑就是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顧生玉剛剛一抬手,聚精會神的許世緒立刻認出了對方的起手式赫然便是易傳·系辭中的一個手勢,隨后變幻莫測的手型更是加深了他眼中情緒。
思忖著稍后要將這件事告知給李淵,他就再次打起精神,只是神情與之之前相比,要恭謹許多。
“先生的本領(lǐng)果然神妙,世緒拜服,然,先生可知畢玄的厲害……”話音未落,便對上顧生玉似笑非笑的眼神。
顧生玉道:“我說了,有話直言,我不耐這些套路?!?
許世緒下意識征詢的看向李淵得到他認同的點頭,將微彎的脊背挺起,一代大唐文臣稍露鋒芒。
“先生為何自稱天下無雙?”
在如今這個世道,敢與天下叫板的,可不僅僅是只需要面對“三大宗師”。
魔門行事猖獗跋扈,四大奇書天魔策神秘莫測,正道靜齋穩(wěn)若泰山,慈航劍典名震一方。
四大門閥更是聲名赫赫,眾英匯聚,更別說其他尚未比以上幾股勢力出名,但也是人中之雄的諸多高手。
到底是何人,敢自居天下無雙!
二更
李淵座下隱隱有辯士之首一名的許世緒目光咄咄。
“簡單,因為一言。”
顧生玉袖袍微移,心知不給個說明,自己會淪落為空口說白話之輩。到時就算有宗師實力,也只會被當成玩弄口舌的狡猾之人。
燈光下的影子拉長,白衣名士衣身長舒與許世緒相對而立。也不見他怎么認真,許世緒便已經(jīng)下意識收斂起眼中過于露骨的情緒。
帳中不明的光影中,顧生玉有若仙人芝蘭玉樹,風姿晴好,白衣浮雪,空氣中隱有冬時傳來的梅香雪氣。他將兩手負在身后,神情睥睨悲憫,儼然有神人下凡之威懾,眸神唇淺,又有絕逸仙人的容顏絕好。
這樣一名公子那怕知道他是個繡花枕頭別人也愿意多看他兩眼,更何況顧生玉所言所思居是毓秀內(nèi)腹,有才在身。
所以當他做出這副正經(jīng)的姿態(tài)時,李淵和許世緒相繼露出傾聽的模樣,嚴肅了神情。
幔帳內(nèi)三人俱都正色起來,空氣也因此變得格外不同。
雖說算不上沉重,但也有緊張到停滯的氣氛充斥在帳內(nèi)的各個角落。
就在這個時候,顧生玉的聲音很淡很輕,落到李淵耳中卻不下于驚雷。
顧生玉慢慢吟道:“天下無雙顧生玉,天下無人不相知?!?
……何……何等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