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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可以避免,為什么還是讓一切都發生了?他懊悔又自責,可是他無處宣泄這種刀絞般的痛苦。
旁邊的許蕾掃了一眼,神色不太好看,“慶幸摔得不嚴重,不然,有你哭的。”
謝清樾抱著人不語。
過了很久,情緒散了許多,隱隱覺得懷里的人不太對勁,若是往常許林幼在他來時就會表現的很雀躍,今天卻格外的安靜。把人分開,捧起他的臉。
陰郁悲傷的桃花眼里有揉不開的死寂,像對一切失去了渴望。
謝清樾心頭一震,瞬間恍然大悟,緩緩收回了手。
許蕾站起身,“把人送回去,媽晚上的飛機,我公司一堆的事,先走了。”
謝清樾和許林幼各自坐在椅子上,沉默許久,前者率先開口,“走吧。”
雨沒有停,只是轉小了而已,像絲線,密密麻麻纏繞住人的靈魂。
謝清樾面色如霜走到黑色奧迪車前,聽見許林幼問:“為什么沒有換車?”
微顫的手將副駕座車門拉開,背對著人說:“暫時不準備換。”
松開把手,繞過車頭拉開駕駛座車門,進去前猶豫了一秒,抬眼看向沒有動作的對方。
許林幼眼神是經歷創傷后的破碎,雨水為它蒙上了一層哀怨絕美。
“謝清樾,我想起來了。”
沉悶的關門聲緊趕上尾音,謝清樾面無表情說:“我知道。”
他怎么會分不清那個是真正的許林幼,那個是殼子,有些強烈刺疼的感覺只有前者能給。
過了很久,許林幼才說:“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謝清樾心口堵,兩手插進兜里,喉結滾了又滾,反復數次才消停了點,微擰著眉頭,語氣像結了冰一樣說:“想一個人待那也必須回去待,這地方人來人往,你又頂著一腦袋紗布,倒地上誰管你?”
這種不耐煩的語氣,令許林幼心臟酸澀難忍。他不懂謝清樾到底什么意思,在他失憶后幾乎對他百依百順,溫柔有耐心,對正常的他依然不耐煩。
可是……早已經結束了,不是嗎?還在渴望什么?
拉開車門坐進去,這一次反而是謝清樾在外面遲遲沒有上車。
許林幼系上安全帶,側著身體看向外面。
等了許久,身邊才有動靜,他沒有看過去,腦子里閃過很多過去的事。
三年前在戒同所的片段依然清晰,昏暗、窒息的畫面讓他心緒翻涌。
車子停在大門外,開車門鎖,熄火。
謝清樾單手靠在車窗上面,雨滴落在白色襯衫袖上,很快洇出一片濕漬,手腕上的傷痕在雨里顯得凄美。
身邊的人沒有下車,連安全帶也沒有解開。
雨好像下到了身體里,又冷又潮,謝清樾摘下眼鏡無處發泄般丟到中控臺上,聲響如同一把鉤子,鉤住了他的五臟六腑,冷感低沉的嗓音無情的響起,“下車。”
扭頭看向車窗外,攤開手掌接住從天而降的雨,弄濕了再普通不過的戒指。
咔噠一聲,安全帶被解開。
聲響猶如巨石砸在兩人頭上,昏昏沉沉的,好一陣眩暈。
又是長久的寧靜。
“你媽媽的事處理完了嗎?”
“完了。”
許林幼緩慢的看向他,只是一片側臉,心口一頓,“節哀。”
雨里的手掌無力垂下,謝清樾將右手抬起搭上方向盤,骨節分明的手緩緩扣緊。這只手仿佛具有魔力,無聲無息的穿透許林幼的身軀,狠狠地揪住他的心臟,下半身瞬間麻木。
誰也沒有說話,短暫寂靜后,許林幼扭過頭推開車門,進入雨絲之中,它們化作無形的蛛網,將他困住。
他應該留下來陪陪謝清樾,顯然謝清樾并不想他留下來,那聲疏離的‘下車’,是在推他離開。
已經徹底清醒了,過去好的壞的全都回到了腦子里,包括他犯下的錯,已經不是懵懂無知的‘許林幼’,是那個渾身都是毛病不招人喜歡的許林幼,怎么會得到謝清樾的憐憫與溫柔?
推上車門,許林幼沒有回頭,強撐著鎮靜回到自己的家。
盛夏的雨比小孩子的臉還能翻,眼看細雨如絲,眼看雨如珠簾。
許林幼心灰意冷地站在房間門口。
三年前中秋那晚,謝清樾沒有回頭,也沒有給他一個擁抱。
他知道自己真的該放手了,沒有回應的山谷他跳了,不能繼續執迷不悟。可在機場真正需要面對分別的時候,他的心仿佛被撕碎了。分開好像不能減輕分手帶來的戒斷反應,他想,似乎只能用遺忘的方式治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