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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睡不著?”
“……說得好像你睡著了似的。”凌衡那一身雞皮疙瘩還沒完全消,就又被鄧靖西那雙眼睛給盯得面紅耳赤,他實在是受不了了,于是不由分說伸手去掐住他的臉頰:“你……你以后別這么叫我,咱倆兩個大男人,這么喊像什么樣子……”
“不喜歡就算了。”鄧靖西的聲音被他給掐變了型,但他卻一點也沒有閉嘴的打算:“但看你昨晚的反應,我以為你很喜歡。”
“……”
一夜之間,凌衡覺得鄧靖西好像跟自己轉了性。幾句葷話喊開了各自的關竅,他扭捏起來,鄧靖西反而落落大方了。凌衡說不過他,既沒辦法辯解自己做出的,最原始的生理反應,更不想繼續同他掰扯這個話題。帶著點惱意,他抬腿想將身前的人往外頭踢開些,腳指頭剛得了反應準備用力,那根牽扯著他雙腿的筋就抽抽的疼,讓凌衡下意識蜷縮起來,想用手去揉抽痛的地方。
比他自己最先找到痛源的,反而是鄧靖西。那雙手從善如流沿著線條尋找方向,在大概確認位置后伸手摁了摁那兩塊昨天被自己掐狠了的肉,在聽見凌衡吃痛的哀叫之后才放松些力道,替他輕輕揉起來。
“對不起,”凌衡感覺自己的頭發被人蹭了兩下,熱熱的呼吸落進他洗得干凈又蓬松的發絲里:“以后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他聽懂了他的話,也知道這句道歉并不是沖著昨天晚上那場你情我愿的縱情。凌衡在短短十幾個小時里聽見他說了太多句對不起,聽出些任性的逆反心理,感受著鄧靖西小心翼翼按摩的力度,他握著拳頭往他胸口上輕輕碰了一拳,盯著他那幾縷從身后垂到身前的頭發說,說一次就行了,我討厭別人總在我耳邊念叨。
“你要是真想彌補我,”凌衡頓了頓,不自然躲開鄧靖西的注視:“可以選擇把‘對不起’換個更好聽的說法。”
“比如?”答案心知肚明,但鄧靖西還是想聽他自己說。
揣著明白裝糊涂,凌衡瞪他一眼,想要干脆翻過身去不搭理這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被子隨著他動作輕輕一扯,從身體上被扯開許多,凌衡目光自然而然落到鄧靖西沒穿衣服的上半身,注意到他肩膀手臂上那些自己留下來的,堪稱家暴一樣的痕跡,一句滾字反過來在他嘴邊滾了一圈,最終也沒滾到鄧靖西那頭去。
“……我喜歡你,我愛你,反正就那幾句,”凌衡把被子欲蓋彌彰似的往上扯了扯,蓋住正在發出聲音的嘴巴:“你欠了我不少,以后得還。”
躺在那里死盯著滿是褶皺的被單,凌衡也能感覺到鄧靖西的目光直直的注視著自己。即使看不見,他也幾乎能夠想象出他的表情,他眼睛里帶著的是怎樣的情緒,長久的凝望相隔歲月太長,給他們這段占據彼此人生一大半的關系注入更多蓬勃的,鮮活的愛,在凌衡忍不住重新與鄧靖西相擁之前,鄧靖西就先伸手過來,將腦袋抵在他頭頂,摸著凌衡長長后沒那么扎手的短發說,可以,高利貸利滾利都可以。
“……凌衡。”貼著他發燙的胸口,鄧靖西想起昨天晚上凌衡淚眼朦朧的樣子,心疼著嘆了口氣:“其實我也有找過你。”
“什么時候?”
懷里的人一下來了精神,把他推開,皺著眉頭看向他。
“三年前吧,那時候我剛回這里不久。”
“我給你打了電話,是你高中時候用的那個號碼,打通了,但接的人不是你。”
凌衡眼見著鄧靖西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笑意多出點勉強,看得他心里也跟著一起泛酸。
“鄧靖西,那時候我手機丟了,去辦了掛失,但是那個殺千刀的撿了我的東西,還一直在用我的手機卡,那段時間一直有我不認識的人打進我電話,不是我刻意不……”
“我知道。”鄧靖西伸手將撐起身體來同他手足無措解釋的人重新摁回被窩:“我知道。”
“那都已經不重要了。”
手指安撫似的蹭了蹭凌衡臉頰,鄧靖西原本想拉著他重新躺下,眼神卻盯著他扎眼的頭發,想起他出發北京前同自己說的話。他們之間還有很多要說的,但鄧靖西并不急于一時去刨根問底,他終于生出一點時間還長,可以慢慢來的底氣,比起那些虛無縹緲已經過去的時光,他認為,也許凌衡此時此刻正備受煎熬的眼睛似乎更需要關懷關心。
“起床吧。”他翻身起來,從善如流撈起落到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既然不想睡,那就找點事做。”